李秋纳闷,什么不要犯错,什么人死债消,自己犯法了吗?
回想一遍,好像也没有啊。
周氏见李秋反问,左看右看,又把李秋拽到更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张老根,是不是你做的?”
这下李秋更糊涂了。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
周氏问道:“张老根一家子…全死哩!就在七天前。”
“什么?”
这下换李秋吃惊了,张老根怎么会死,而且一大家子都死了。
他一个里长,去哪儿得罪下手这么狠的人?
“一个活口都没留,死壮老惨哩,全是刀伤,县衙还来了人,不过后来说这是山匪所杀,是仇杀……”
周氏就和普通妇女一样,聊到这些事一时间就来了兴趣,刹不住车,压根忘了侄儿是千户这件事带来的冲击,自顾自道:“可是,这周围哪来的山匪,你说,这要不是有点能耐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用刀杀人?”
“可你怀疑我干嘛?”
李秋有点无辜。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张老根儿子,去年十月份就开始惦记云烟这丫头,见她张开了,起了色心,不止一次去骚扰,后来还是我出面,说他再这样,直接去报官。”
周氏有板有眼的说道:“还好你大伯有点军功,我拿大诰压他,这才收敛,没有动手。”
李秋听着气得一愣,自家媳妇居然遇到过这种事,他不自觉的攥着拳头。
如果他没死,李秋本人也要和他家掰扯掰扯。
假如得知这则消息,他不敢保证会不会下杀手。
“该死!”
李秋愤然道。
周氏问道:“这事要不是你就好。”
说着本来就要走,接着一顿,又说道:“二郎,你可在军中得罪了人?”
“没有。”
“没有就好,做人吃点亏没啥,咱们也没背景,能忍则忍。”
周氏大概代入了李秋母亲的角色。
“您干嘛这样问?”
周氏说着叹了口气,说道:“半个多月前,有人来打听你消息,我还以为你得罪人了,没有就好!”
“什么!?您说什么?有人打探我消息?”
李秋一愣,心头一下就有些慌乱。
什么人来调查他,为啥来调查他。
他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什么人?调查什么?”
李秋问道。
“什么人我不认识哩,那天我在拾柴火,他一来就先和我闲聊,后来说他是军中人,问着问着就问这儿一共出去多少当兵的,我说我侄儿也在,但死了,他问叫啥,说不定他知道,我说你叫李秋。”
“那人说他好像听说过,就问我,是不是有点傻,是不是走之前里长还给他带了个媳妇。”
“我说是,一看他真知道你,我还给了他俩鸡蛋哩!”
一看李秋这么着急,周氏托盘而出,甚至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二郎?是不是有事啊?”
李秋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有点乱。
他得捋捋。
前不久来了个外乡人。
从伯母口中得知,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自己。
可是他更像是确定消息一般,伯母还没开口,他就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问是不是。
还特意说里长给介绍了个媳妇。
这儿的人称呼里长都叫张老根,说明他不是向其他人口中问的。而是从张老根口中问出来的。
几天后,张老根莫名其妙的死了。
李秋大胆猜测,这人就是打听自己那人杀的。
这么大的案子,官府没有追责,最后只是定性为山匪所杀,给山匪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个人的权利很大。
或许是他后面的人关系大。
什么人会莫名其妙的来调查自己?又杀张老根一家?
老朱!
这是李秋第一想到的人。
他是皇帝,想杀人还不是随便就杀了,还有也只有他成天喜欢搜集情报。
自己被老朱盯上了?
沃日!
李秋只觉得后背发凉,自己这才什么段位,凭什么值得老朱盯上!
“伯母,您在给我仔细说说那人,对我很重要!”
……
与此同时,黑山沟另一边。
县太爷孙大忠气喘吁吁,望着前面的若隐若现的房屋,心说终于到了。
这一路走来,真是要了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