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光阴,她变了许多。
记忆里那个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如今像是被江南的烟雨精心滋养过的花朵,悄然绽放了。
刚才隔得远,看得不仔细。
现在仔细看了看,她的身高倒是没变,现在看起来身材还是瘦。
不,这应该不能叫瘦,应该是窈窕才对。
虽然穿着那身打着补丁的衣裳,但原本干瘪的身形已然丰润起来,胸前有了少女初长成的曲线。
她的脸蛋变成了鹅蛋脸,一头黑发虽然只是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边。
不过,李秋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行为倒是没变,还和以前一样,一紧张就喜欢扯衣角。
李秋看着她这般憨憨的模样,忽然想笑。
太阳出来有点热了,他干脆脱下那身白袍随手搭在臂弯,露出里面更舒适的常服。
“别擦了,再擦眼睛更肿了。”
李秋见她眼泪还有,岔开话题逗她:“不过我说真的,你胖了些,好看多了。”
云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天边最美的晚霞。
她羞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蚋:“二、二郎……你,你怎么才回来……他们都说,说你……”
“说我死了?”李秋接过话头,笑了笑,“阎王爷嫌我麻烦,不肯收,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说着他顿了顿:“你说话怎么还这么结巴?”
“我没有!”
云烟撅着嘴。
“你看,不是能好好说话嘛,不是会凶嘛,干嘛紧张兮兮的。”
李秋撩了一下云烟的头发:“我喜欢那种有脾气的女人,你最好拿点脾气出来。”
“我不会!”
云烟说着,心里暗暗记下,以后问问大伯母,怎样才能变凶。
只要是他喜欢的,自己一定要努力改变才行。
“你这是在锄草吧?”
“嗯!”
李秋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眼,心说怎么会长这么多草。
“我来帮你。”
说着,李秋蹲下就开始干活。
谁知道云烟一下就急了。
“哎呀,你弄错哩,那是麦苗!”
云烟大声喊道,赶忙制止李秋,心疼得不行。
“这,这是麦苗嘛,那才是草!”
她指着一旁的杂草认真的说道。
李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刚还纳闷这些草怎么长得这么有规律。
原来是麦苗。
他以前老家种稻米,也没见过麦苗长啥样。
原身倒是知道,可问题是自己的意识占了主导,随即记忆也占了主导,加上自己着急。
尴尬了。
把小媳妇给弄着急了。
她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把麦苗又埋回土里。
李秋拍拍手上的泥土,“算了,以后别种地了,我给你找了一个身份,当少奶奶。”
“你……要把我卖了?”
云烟抬头,眼眶又开始泛红。
“以前还差不多,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我哪里舍得。”
李秋薅了薅云烟的头发,给她弄得乱糟糟的,“我有军功,现在是千户,手里有钱,在城里买了宅子,以后就住城里,你以后,也算是个城里人了。”
“你买宅子了?”
“嗯,咋,你不高兴?”
“没有…”
云烟连忙别过头低声道:“其实可以修缮老房子的,要不了多少钱,去城里怎么种地呀!”
“买粮食不好吗?”
“买得花钱呀,哪有自己种的香。”
云烟垂着头,手里摆弄着杂草,任凭暖风轻抚发梢,低声道:“自己种的麦子磨出来的白面可香哩。”
李秋无语。
他起身,拍拍屁股,“咱们逛一逛。”
两人肩并肩,在田埂上走了好几个来回。
李秋还没谈过恋爱,现在终于找到这种感觉了。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有点甜。
不一会,李小年在对面喊吃饭了。
李秋抓住云烟的手,死死捏住不让她挣脱开来,“走,回去吃饭。”
今儿大伯母特意宰了一只鸡,还炒了鸡蛋,这个季节的野菜也不少,加上自己种的,还有咸菜啥的,满满一桌。
周氏还不知道赤勒图和孟和的身份。
她丈夫当过兵,认得甲胄。
当时她丈夫的甲胄不过是竹子做的,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