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带的都是兵,又不是娘们,怎么半个时辰过去还没到。
就算是娘们,这点路程也该到了吧。
有人忍不住嘀咕,要不像那群当兵的一样,回去?毕竟这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呀!
可他们又不敢,因为那群当兵的可是和人家魏国公一起上战场厮杀的人,我们文官有什么?不被骂成腐儒都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兵跑来,低声道:
“李百户,大帅令,要见你!”
大帅?是魏国公?
他不是还没到吗?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为啥叫我?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闪过,忽然,李秋发现这是魏国公亲自召见,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立马就激动起来,能见到传说中的徐达了。
“按察,军营有事,要我先回去一趟。”
李秋对一旁的郭桓说道,因为传讯兵是小声跟他说的,他也没跟郭桓说魏国公已经到了。
就让这群傻缺在这儿等吧!
郭桓见前来传讯的的的确是军营中人,点了点头,脸色通红,想来被北风折磨得没了脾气。
李秋跟着前来传讯的魏国公亲兵进城。
然后上马,一路疾驰。
最后到达大营。
有点紧张。
李秋跟着那玄甲亲兵穿过辕门时,只觉得心脏像是在跳舞一样,扑腾扑腾的,就快要出嗓子眼。
风雪被隔绝在营外,这里头反而静得出奇,只偶尔听见战马喷鼻和铠甲金属片相撞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主帐厚厚的毡帘。
一股混合着皮革、铁锈和淡淡墨汁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里面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山西边防舆图前。
他身形算不得格外魁梧,和想象中不一样,身穿一身寻常的靛蓝棉袍,就像是隔壁的老大叔一样。
“公爷,李百户到了。”
亲兵低声禀报。
那人闻声转了过来。
这是李秋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魏国公徐达。
他的面容比李秋想象中要清瘦,肤色是长年风吹日晒后的古铜,厮杀这么多年,本以为会是一脸凶相,谁知道居然看起来是这么的随和。
你不说他是徐达,你就说他是农村种地的老汉,绝对有人信
徐达的目光落在李秋身上,审视了片刻,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秋?”
“属下在!”
李秋反应过来立刻抱拳行礼。
刚才看得入了神,心里一阵心虚,不会打板子吧?
“呵呵,长得是挺年轻,和当初我见到蓝小二一般大。”
徐达并没有因为李秋进来发愣而怪罪,而是轻笑一声,眯着眼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说着放下茶碗,卷起袖子擦擦嘴,“他好像今年都三十了,时间过得他快,我也四十了。”
“诺,坐那儿。”
徐达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李秋犹豫了一会,还是拱手抱拳,“大帅面前,属下不敢。”
徐达没好气道:“什么大帅不大帅的,又不是打仗,哪来的大帅,叫你坐你就坐,酸不拉几的,和朝廷那些腐儒一样。”
“是!”
李秋缓缓坐下,半边屁股挨着凳子。
其实他宁愿站着,因为这临时搬来的凳子硌得慌。
徐达挥一挥手示意两旁的人退去,接着笑着点点头,“嗯,这才对嘛,不然像根神棍一样在老子眼前杵着像什么话。”
说着徐达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知道叫你来是干嘛的吗?”
“呃……不知道!”
李秋摇摇头,其实他心里大概知道一点,应该是城墙这件事被对方知道了,他想看看自己,又或者是岭北之战,毕竟自己这个百户还是他给赏的呢!
徐达翘起二郎腿,用棍捅了捅炭盆,笑道:“你唱了一首曲还记得吧?”
曲?
李秋回忆,想起来应该是精忠报国。
“知道。”
“嗯!叫精忠报国。”
徐达把木棍扔炭上,拍拍手说道:“写得好啊,唱得好听,我回去还特意给上位说了,上位听了你猜怎么说?”
李秋立马起身。
因为徐达重复的是老朱的话。
他又是老朱最亲近的大臣。
所以有时候该做的样子要做足,毕竟这相当于老朱的口谕。
眼看李秋就要跪下,徐达连忙叫住,“又不是口谕,你跪啥跪?没这么多规矩,赶紧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