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划着。
实权人物。京城。其他城市。
这条线要是搭上了,以后自己的公司就不用担心被人盯上了。
“我可以去看一下。不过你得提前跟他们说好。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这个我懂。小凡,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我爷爷说。”
电话挂了。林小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苦,他又倒了一杯热的。
王志刚挂了电话,走进屋内。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瘦,很瘦,被子盖到胸口,手臂露在外面,皮肤皱得象老树皮,青筋暴起来,象一条一条的蚯蚓。
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床边站着几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表情严肃,眼框红红的。
一个中年男人,三十七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眉头皱着,在窗户边来回踱步。
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后面,有男有女,都低着头不说话。
中年女人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已经湿透了。
“怎么不把爸送去京城医院?”
老人的女儿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京城那边的专家已经来看过了。说父亲身体没有疾病。”
“没有疾病?”沉强的声音更大了,“没有疾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些专家都是吃干饭的!”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又垂下去了,像泄了气的皮球。
“大哥三哥呢?怎么还没有来?”
“小强!”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沉。
房间里安静了。沉强走到床边,弯腰,看着老人,眼框红了。
“爸,您醒了。”
老人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象是从很远的地方搬过来的:“不要吵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沉强攥着拳头,咬着嘴唇:“爸,京城不行,我们就去海城。海城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我就不信——”
“小强。”老人的声音大了一些,“你也不要怪你大哥三哥。是我不让告诉他们的。”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等我死了,通知他们过来就行。”
沉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别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
中年女人也哭了,手帕捂着脸。
王志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王震山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眼框红红的,没说话。
王志刚附在王震山耳朵边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到了最低。
王震山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头看着床上的老人,又转回来看着王志刚,声音也压得很低:“小凡真的能治?”
王志刚也压低声音:“爷爷,小凡说他可以过来诊断一下。但他没说一定能治好。得看情况。”
王震山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还在扶手上敲。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得不成样子的老人,又看了看床边哭成泪人的沉强和沉静。
他尤豫了。
说了,怕小凡治不好,沉家怪罪。
不说,又怕真的眈误老领导的病情。
他在心里翻来复去地想了很久。
“震山,”病床上的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吞吞吐吐的模样,有什么话就说吧。再不说,我可能也就听不见了。”
沉强和沉静同时转头看着王震山,眼框都红着。
王震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干:“老领导,我——”
老人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当年在部队里的那股子硬气:“震山,你小子年轻时候风风火火,闯了多少祸?怎么现在老了,变得娘们唧唧的?”
王震山咬了咬牙,往前探了探身子:“老领导,我认了个干孙子。他对中医这方面有些研究。我想让他过来帮您看看。”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干孙子?”
“前不久刚认的。”
老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恭喜你啊。”他顿了顿,“至于过来给我看病,还是算了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免得你干孙子过来,费力不讨好。”
王震山叹了口气。
王志刚从旁边走过来,往前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