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第一件是青花瓷瓶。

    他先看器型,再看釉面,再看青花发色。

    他把瓶子翻过来看底部,用放大镜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瓶子,没说话。

    第二件是《仿黄公望山水图》。

    他展开画轴,先看纸张,再看墨色,再看题跋和印章。

    他把画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平铺在桌上,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看完了,他把画轻轻卷起来,放下,还是没说话。

    第三件是汉代玉璧。

    他拿起来,先掂了掂重量,再看玉石的纹理,再看雕工。他把玉壁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会,放在桌上。

    赵天宇坐在沙发上,看见李华看完三件东西都没说话,心里有点发毛。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李爷爷,怎么样?好东西吧?”

    李华摘下手套,叠好,放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赵天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天宇,”他的声音很慢,象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这三件东西——是假的。”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天宇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象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下巴差点掉到胸口。

    “假的?”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亮,“李爷爷,您没看错吧?”

    李华摇头,把那幅画重新卷起来,指着画轴上的印章:“你看这个印章,‘王鉴之印’这四个字,笔画软绵无力,真正的王鉴印章是刀刻的,线条硬朗。

    这个——”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印泥的颜色,“印泥不对,这个红色太艳了,清朝的印泥不会是这种颜色。”

    他又拿起那个青花瓷瓶,指着底部的款识:“‘大明宣德年制’这六个字,写得太规整了。

    宣德官窑的款识是工匠用毛笔写的,每一笔都有落笔和收笔的痕迹,有轻有重,有疾有徐。

    这个——”他把瓶子转过来,“是用模子印的,每个字都一样粗细,一样深浅,一看就是现代工艺。”

    最后,他把玉壁放在桌上,“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仿造手段,连精仿都算不上。”

    赵天宇的脸从红变白。

    他瘫在沙发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华还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的,象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赵光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很沉。

    “天宇。”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象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赵天宇抬起头,看着爷爷。

    “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赵光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还是很沉,“古玩这行的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让我来。下次遇到好东西,记得叫我。”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对了,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赵天宇低下头,声音小得象蚊子叫:“一亿七千万。”

    赵光的茶杯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茶叶沾在地板上,冒着热气。

    “什么?!”赵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拐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