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两旁全是店铺,门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匾额——“聚宝斋”“藏珍阁”“品古轩”“雅玩居”,字迹或古朴或飘逸,各有各的派头。
街上三三两两的人走着,有的提着鸟笼,有的背着手闲逛,有蹲在路边摊前讨价还价。
林小凡的目光扫过这些店铺,忽然停在了一个路边摊上。
说是地摊,其实就是一块灰布铺在地上,四角用石头压着,上面摆着十几件东西——几个铜香炉,几串珠子,几块玉佩,几个瓷碗,还有两把紫砂壶,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袖口油亮亮的,头发乱糟糟的,蹲在摊位后面,手里夹着烟,眯着眼。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马扎,马扎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劳动最光荣”。
林小凡走过去,蹲下来,目光扫过摊上的东西。
黄金瞳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在瞳孔里流转。
每一件东西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现代仿品,现代仿品,现代仿品,民国仿品,现代仿品……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件东西上——一个紫砂壶,不大,一手能握住,壶身是深褐色的,造型古朴,壶盖上蹲着一只小狮子,壶嘴是直的,壶把是圆的。壶身上落了一层灰,象是很久没人碰过。
。真品。顾景舟,近代紫砂壶宗师。此壶为其上世纪五十年代作品,壶身有“顾景舟”款识,壶底有“足吾所好”闲章。市场估价:800万-1200万元。】
林小凡的表情没变,目光从紫砂壶上移开,落到旁边一个铜香炉上。
香炉是双耳三足,铜色发暗,上面有一层绿锈,看着象是老东西。
【现代仿品。化学做旧,出厂时间:2019年。】
他伸手,拿起那个铜香炉,在手里翻了翻,故意问:“老板,这个香炉挺好看,多少钱?”
摊主连忙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两只手在棉袄上蹭了蹭,脸上的笑容像变戏法一样冒出来:“小哥,你眼光真好!
这个香炉可是我这儿的镇摊之宝!
商周时期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要不是我祖父那辈吸大烟,把家业败光了,我也不会把它拿出来卖。”
林小凡把香炉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板,我没空在这儿听你什么狗屁故事。你就说多少钱,合适我就买。”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交叉了一下:“一百八十八万。少一分不卖。”
林小凡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哥,别走啊!”摊主急了,从摊位后面绕出来,拉住林小凡的袖子,“买卖嘛,有商有量的。你说多少钱?”
林小凡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语气很淡:“老板,你这买卖做得不诚心。还商周时期?
我看是上周的还差不多。我就是看它好看,想着买回去烧烧香。”
他竖起五根手指,“这样,一口价,五百。”
摊主的脸垮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哥,没有你这么砍价的!一百八十八万砍到五百块?我再让一步,最少一百二十万。”
王志刚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拉了拉林小凡的袖子:“小凡,走了。这些都是骗人的。有那个钱,不如去做个SPA,至少还能享受一下。”
林小凡点头:“也是。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摊主的声音都变了调,冲上来拦住他们,“小哥,我看你也是诚心想买的。这样吧,你再加点——一千块,卖你了!”
林小凡站住,想了想:“八百。不同意我就不买了。”
摊主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个疙瘩,象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他一拍大腿:“行!今天还没开张,我亏点卖给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林小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他蹲下来,目光很自然地扫过那个紫砂壶,好象才看见似的,伸手一指:“老板,那个多少钱?”
摊主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小哥,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我这个摊上最好的两件宝贝之一——汉代时期的——”
“两百。”林小凡打断他。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爽快,象是捡了什么大便宜:“成交!”
林小凡扫码,一千元整。
摊主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他把铜香炉和紫砂壶装进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