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辉也笑了,笑得嘴角歪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思。
王志刚没笑。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小凡。
林小凡示意王志刚给钱。
“钱老板,这是两千块。这方砚台,我们买了。”
钱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又看了一眼林小凡手里的砚台,笑了,把钱收起来揣进兜里:“好的,王少。那我可就收下了。银货两清。”
赵天宇在旁边拍了拍手,笑得更开心了:“王少,你这个兄弟,眼光真不错。两千块买个砚台,拿回去写毛笔字正好。”
费辉跟着笑,笑得很假,嘴角扯了两下就收了。
王志刚站起来,走到林小凡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砚台,又看了一眼钱老板。
钱老板还在笑,笑得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王,”林小凡说,“就拿这件送给老爷子当贺礼吧。”
赵天宇笑出了声,笑得拍桌子:“两千块买的砚台当贺礼?王少,你这送得出手?你家老爷子过寿,你送个两千块的砚台——这也太丢人了吧!”
费辉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响。
他指着林小凡手里的砚台,嘴都合不拢:“兄弟,你不是来搞笑的吧?”
王志刚的脸沉了一下,但没说话。
他看着林小凡,林小凡冲他点了点头。
“赵少,”林小凡把砚台举起来,对着灯光,“这方砚台,不是两千块钱能买到的东西。”
赵天宇收了笑,上下打量那方砚台,嘴角又翘起来了:“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懂古玩?”
钱老板也笑了,笑得很自信。
他在古玩行混了二十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个杂货架上的东西,都是他收破烂收来的,捡漏?
我店里就没有真的,你怎么捡漏?
我才是捡漏那个人。
“小兄弟,”钱老板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就别装懂”的意思,“我从业这么多年,要是这点眼力都没有,我还开什么店啊?那方砚台,就是个普通的老砚台,不值钱的。”
赵天宇跟着附和:“就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古玩?”
林小凡没理他们,把砚台翻过来,指着边缘那几个小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方砚台,是宋代米芾的遗物。
米芾,北宋书法家、画家、鉴赏家,他的砚山铭听说过没有?
这方砚台,叫‘紫金砚’,用的是端州老坑的紫金石料。
米芾在《砚史》里提到过,他自己有一方紫金砚,‘色如紫金,质如凝脂,扣之有声,发墨如油’。”
厅堂里安静了。
赵天宇手里的匣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接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费辉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钱老板的笑容僵了。
“不可能。”钱老板的声音发干,“我在古玩行干了二十多年,这点眼力——”
林小凡没看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叠了两折,夹在砚台和匣子之间的缝隙里。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小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他把纸条递给王志刚。
王志刚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翻过来,对着光看。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这是——米芾的题跋?”他的声音发飘。
“不仅是米芾的题跋。”林小凡说,“上面还有乾隆皇帝的御览印章。”
他指了指纸条右下角那枚红色的方印,“‘乾隆御览之宝’。这方砚台,从米芾传到清代,被乾隆皇帝收藏过,着录在《石渠宝笈》里。”
店里安静了。
钱老板的笑容没了。
他走到桌前,弯腰,凑近那方砚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掏出一个放大镜,趴在题跋上看了又看。
他的手开始在发抖。
“这……”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这是我从乡下收来的,当破烂收的……才花了几十块钱……”
林小凡把砚台拿起来,揣进兜里:“钱是付了的,银货两清。您刚才说了,不退不换。”
王志刚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大衣内兜里,把那方砚台连同匣子一起抱在怀里。
“小凡,走。”他转身往外走。
“王少!王少!”钱老板追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