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们去!”
“建国,回头喝酒啊!”
“路上慢点开!”
林小凡上车,发动。
车缓缓起步,从人群旁边驶过。
后视镜里,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走远。
开出几十米,林建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帮人,”他说,“以前见了我,顶多点个头。今天一个个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小凡看他爸一眼。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前方,嘴角挂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
象个小孩得了新玩具。
林小凡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加大油门,车轻轻一窜,往村东头开去。
后视镜里,那群人还站在那儿。
车走远了。
那群人没散,还聚在原地,叼着烟,望着路虎消失的方向。
老陈把烟屁股嘬完,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建国这儿子,”他说,“真出息了。”
光头点头:“可不是嘛。一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我听说后备箱里还有好几十万现金?”
中山装中年人压低声音:“我也听说了。七捆钞票。”
“啧啧,”老陈摇头,“这么多钱,也不怕贼惦记。”
“谁敢?”光头撇嘴,“现在村里谁家不装摄象头啊?”
几个人点头。
沉默了几秒,中山装忽然说:“不过话说回来,他才毕业半年,哪来这么多钱?两百万啊,不是小数目。”
光头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中山装摆手,“就是说说。”
老陈咳了一声:“人家儿子有本事呗。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赚得多正常。”
“不是说被开除了吗?”有人小声问。
“开除怎么了?”光头接话,“开除就不能有钱了?人家有技术,换个地方照样赚。”
又沉默了几秒。
这时,陈时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他喝了点酒,脸通红,走路有点晃。
凑到人群里,眯着眼问:“聊啥呢?”
“聊林小凡那车。”老陈说。
陈时立一听,来劲了:“那车!我跟你们说,那车可真好!”
众人看他。
陈时立手舞足蹈:“好车就是好车!停在那儿,自己都会摇!”
几个人愣了。
“啥?”光头皱眉,“车会摇?”
“会!”陈时立拍胸脯,“前天晚上,我跟老王喝完酒路过,亲眼看见的。那车停在他家门口,一下一下地晃,晃得可有节奏了!”
众人转头看王元虎。
王元虎站在人群边上,正抽烟。
他尤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是看见了。确实在晃。”
“你们两个酒鬼!”老陈笑骂,“喝多了眼花吧?车怎么会自己晃?”
“真的!”陈时立急了,“我没眼花!老王也看见了!”
王元虎点头:“是看见了。不过……那天是喝了不少。”
光头哈哈大笑:“得了吧!你们两个喝多了看啥都晃。上次老陈你喝多了,还看电线杆在跳舞呢!”
众人哄笑。
陈时立脸涨得更红:“不是!那是真的!你们不信拉倒!”
他气呼呼地走了。
剩下的人还在笑。
笑完了,话题又转回车上。
“管它会不会晃,”老陈说,“反正建国这下是抖起来了。”
“是啊,”光头感慨,“有个好儿子,比什么都强。”
太阳西斜,影子拉长。
几个人散了,各回各家。
上午十点多,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林小凡家门口。
王大雷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箱牛奶,一桶油,一盒包装精美的年货礼盒,还有两瓶看起来不便宜的酒。
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貂皮大衣的领子,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
“姑姑!姑父!在家吗?”
王玲正在院里喂鸡,听见声音抬头,愣住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不是她那个十几年没登过门的侄子吗?
林建国从堂屋出来,也愣了。
王大雷已经推门进来了,满脸堆笑:“姑姑,姑父,马上过年了,我来看看你们。”
王玲接过东西,手都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