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琴弦上滑落,正要起身。
“叩、叩。”
两声轻响,不轻不重,敲在她的房门上。
沈亦娴浑身一僵。
“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颤。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是他清冷低缓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像裹着晨雾的溪流,悦耳动人:“宋姑娘琴艺卓绝,方才那一曲,只叹未能听全。”
沈亦娴指尖蜷缩,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裾。
她深吸一口气,步子快了些,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又顿住。低头理了理衣裙,又抬手顺了顺鬓发,待至呼吸匀和,方轻轻拉开门。
郁时珩就站在门外。
他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浅金色的轮廓,可那双蒙着白翳的眼,却依旧深不见底。
“不知在下,可有幸与姑娘共抚一曲?”
他嗓音平淡,可“共抚”二字,却被他念得缓慢而清晰,舌尖轻轻抵,带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缠绵。
沈亦娴耳根倏地烫了。
她抬眸,对上他那双仍未聚焦,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昨夜混乱中未曾细看,此刻光天化日,他这般站在她面前,衣冠楚楚,神色从容,可她却莫名想起,他情动时眼角泛起的红,和汗湿的鬓发贴着她脸颊的触感。
“公子……”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飘,“也善琴?”
郁时珩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她心尖。
“略通一二。”他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瞬间将她笼罩。
“尤其……擅和鸣之曲。”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贴着她耳畔说的,气息温热,拂动她耳际细小的绒毛。
沈亦娴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适时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嫩的皮肤,那里昨夜曾被他紧紧扣着,压在枕边。
“姑娘小心。”他声音低下来。
沈亦娴像被烫到,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缩,摩挲着他方才碰过的地方。
“公子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郁时珩抬步跨入。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