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抚琴
圈荡开,此时她亦有几分心绪不宁。

    崔莹静默片刻,目光落在沈亦娴空荡荡的颈间,那枚从不离身的羊脂玉坠,竟已不见了。

    想到昨夜,小姐与他……

    “小姐,”她迟疑着开口,试探问道,“宋公子……姑爷他可要同去京城?”

    沈亦娴拨水的动作一滞。

    水面倒映出她微微失神的脸,还有颈侧一处深红的吻痕。

    昨夜种种,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他宽厚微茧的掌心,灼热的呼吸,低哑的诱哄,还有最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时,那声满足般的喟叹。

    她那时意识涣散,却分明感觉到,他如同烈火燎原般,掐着她的腰,索取无度。

    昨夜不过一场荒唐。可偏偏,身体还记得每一分颤栗,每一寸被他抚过的肌肤,如今想来,仍在发烫。

    “八字没一撇,”沈亦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刻意撑起的平静,“不许叫他姑爷。”

    “可、可你们都已经……”崔莹急得脸都红了,目光扫过沈亦娴浸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肌肤,话到嘴边又噎住,最终只憋出一句:“他未免……太不知轻重!”

    岂止不知轻重。

    沈亦娴垂眸,水面下,她的身体遍布印记,从颈侧到胸口,腰际腿处,无一处幸免。

    那平日里斯文清冷的模样,在榻上竟判若两人,不知倦似的,将她翻来覆去地碾磨,逼出她一声声泣音。

    此刻热水一浸,那些被他碰过的地方,竟又隐隐泛出酥麻的痒意,像在无声地渴求着什么。

    她猛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我同他……萍水相逢罢了,况,”她声音闷在水汽里,有些模糊,“他未必愿意。”

    她这话说给崔莹听,也说给自己听。

    崔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低声道:“那奴婢先去抓药。”

    她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沈亦娴整个人松懈下来,脊背贴上微凉的桶壁,长长呼出一口气。

    脑中却反复回响着崔莹临走前低声念叨的那几味药名——当归、川芎、益母草……还有一味,是避子用的。

    她闭了闭眼,手指缓缓滑到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又像被烫到似的挪开。

    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悄然漫了上来。

    水渐凉了,沈亦娴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在细软的腰窝处积了一小洼,又沿着腿侧蜿蜒而下。

    她随手扯过布巾擦拭,可指尖碰到那些红痕时,总不自觉停顿,昨夜被他掌心熨贴,唇齿流连的触感,便鬼使神差地复苏。

    明明擦的是水,可那黏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似的,反而在柔软的布料摩擦下,渗出更多温热的湿意。

    她手一颤,布巾险些脱手,不敢再想。

    匆匆换上干净衣裳,便坐到窗下,试图抚琴定神。

    指尖按上琴弦,泠泠音色流淌而出。

    是首清心普善的曲子,往日弹来,总能让她静下心来。

    可今日不同,指尖下的弦在颤动,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唤醒身体深处的记忆。

    那人沉重的呼吸落在耳畔,滚烫的掌心箍着她的腰,一下又一下,破碎的呻吟。

    琴音婉转处,竟与昨夜某种节奏诡异地重合……

    “嗡——”

    一个音,猝不及防地错了。

    沈亦娴指尖一僵,琴声骤停,只余下尾音在琴弦上轻颤。

    她并拢双腿,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可那股从腿心深处漫上来的空虚麻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被这错误的琴音惊扰,愈发汹涌地弥漫开来,湿漉漉地贴着肌肤,找不到出口。

    她想,许是天气一日一日热了起来,她的湿症也愈发严重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他!他的脚步声一如他的人,总与旁人不同,轻易便能分辩出来。

    她抬眸,透过半开的支摘窗,看见郁时珩一袭月白锦袍,缓步走过廊下。

    晨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隽无双的轮廓,眉目疏淡,与昨夜那个将她抵在锦被中、气息滚烫、一遍遍逼她唤“韵之”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行至她窗边,脚步微顿。

    沈亦娴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还按在琴弦上,一动不敢动。

    他却只是停了那一步,便又继续向前,径自离开,甚至未同她说一个字。

    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听见方才那声错的琴音。

    沈亦娴怔怔看着他消失,心头那点不知名的期待,啪地一声,轻轻碎了。

    也是,也对!露水情缘,天明即散。

    他那样的人,怕是早已将昨夜种种,看作一次不得已的“援手”罢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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