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这话说得就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她趁人之危,行止不堪了。
沈亦娴却笑了,拿起手边的素绢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赏心悦目。
她看着郁文萱吃瘪的表情,续道,“既非亲眼所见,又非亲耳所闻,仅凭市井流言,便能在知府夫人寿宴上,对着我这个初次谋面之人,妄加欺男,行径不堪之语。”
又满是疑惑,“倒是……令尊郁大人治家严谨,诗礼传家的名声,我自小便有耳闻,今日见了郁小姐,方知传言不可尽信。”
这话软中带刺,直指郁文萱教养有亏,更隐隐牵扯其父布政使郁大人的官声。
郁文萱脸色霎时涨红,指着沈亦娴:“你、你一派胡言!你休想胡乱攀咬。我父亲他……绝不会容你。”
“萱儿!”一声略带威严的喝止从月洞门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绯色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在随从簇拥下快步走来,正是江苏布政使郁谦年。
“知府夫人,众宾客,小女无状,惊扰寿宴,望海涵。”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郁文萱,“还不退下!”
知府夫人笑得和善:“不过小辈几句口角之争,郁大人这般说辞,可真是折煞臣妇了。”
郁文萱眼圈一红,又恨恨地瞪了沈亦娴一眼,终究不敢违逆父亲,被丫鬟强拉着退了下去。
郁谦年转向沈亦娴,面上已换上和煦笑意,拱手道:“小女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冲撞了沈小姐,郁某代她赔个不是,还望沈小姐海涵。”
沈亦娴起身还礼,态度不卑不亢:“郁大人言重了。些许口角,小女子并未放在心上。只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郁谦年,眸光清澈,“流言可畏,积毁销骨。郁小姐今日所言,虽是一家之见,但传扬出去,恐对郁小姐及郁大人家声亦有妨碍。”
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面上笑容却不变:“沈小姐提醒得是。”
说罢,又寒暄两句,便借口尚有公务,带着郁文萱匆匆离去。
经此一闹,宴席气氛难免微妙。
沈亦娴却似浑然不觉,依旧从容用着菜肴,偶尔与邻座一位年长的诰命夫人低声交谈几句,姿态娴雅。
只是她心中清楚,郁文萱今日这番发作,绝非偶然。郁谦年的出现,也过于及时了。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发闷,以为是厅内人多气浊,加之那果酒入口清甜,后劲却有些上头。
又坐了一刻,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向知府夫人告罪,带着崔莹提前离席。
知府夫人自然挽留,见她脸颊微红,眸中似含水光,确有些酒意,便也不再强求,吩咐得力婆子亲自送她出府上轿。
回别苑的轿子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忽然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轿夫惊疑的低呼,崔莹带着颤音的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沈亦娴心中一凛,撩开轿帘一角。
只见四五个穿着市井短打,面带猥琐笑意的汉子拦在轿前,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锦衣公子,正摇着折扇,目光淫邪地往轿内打量。
“小娘子,一个人回去多闷啊,爷陪你玩玩?”那锦衣公子嘿嘿笑着,就要上前。
沈亦娴暗叫不好,知道这是着了道。
谁下的药?郁文萱,还是知府夫人?
她指尖已悄悄扣住袖中藏着的银针,脑中飞快思索脱身之策。
就在那锦衣公子的手即将触到轿帘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惨叫,那几个拦路的混混已东倒西歪摔了出去。
那锦衣公子更是被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丈余,趴在地上呕出血来,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护卫。
沐羽收回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几人,随即转向轿子,拱手沉声道:“沈小姐受惊了。属下奉公子之命,暗中护送小姐回府。”
沈亦娴紧绷的心弦一松,指尖银针悄然收回。她隔着轿帘,声音微哑:“有劳沐侍卫。此处不宜久留,速回别苑。”
“是。”
回到别苑,沈亦娴只觉那股燥热烦闷之感不仅未消,反而愈演愈烈,体内像有一把小火细细地烧着,令她四肢绵软,心口发慌,一股陌生的空虚和渴望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蹭起来。
原以为下的不过是寻常迷药,如今,看着自己现下这般反应,才后知后觉竟是些下作玩意儿,她不由地轻颤。
“崔莹,”她强撑着吩咐,声音已带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去,按这个方子,抓药来煎,要快……”
她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