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欺男
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的弧度深了些许,“这说辞,倒比戏本子还有趣些。”

    “小姐!您还笑!”崔莹急得跺脚,“这污言秽语的,若是传到京里老爷耳中,或是让凌州老太太知道,可怎么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沈亦娴起身,理了理衣袖,“何况,这闲话能传得如此有模有样,未必不是有人推波助澜。”

    她心中明镜似的。自那日花朝节沐羽现身,别苑周围暗中护卫的人手明显增加了。

    郁时珩的身份,恐怕比她猜测的还要麻烦些。这流言,或许是冲着他来的试探,也或许是某些看她不顺眼之人的伎俩。她那位京中的继母,或是素来不睦的族亲,都有可能。

    “备些清淡茶点,”她吩咐崔莹,“我去看看宋公子今日恢复得如何。”

    东厢书房里,郁时珩正尝试辨认沐羽递上的密信字迹,眼前仍是一片朦胧的墨团,只能靠沐羽低声诵读。

    听闻脚步声,沐羽立刻收声,将信纸卷入袖中,并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亦娴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是两盏清茶并几样苏式细点。

    她仿佛未察觉室内片刻前的凝滞,笑意盈盈:“公子今日可试着远眺了?感觉如何?”

    郁时珩示意沐羽退下,转向她声音来处,微微颔首:“较昨日又清明些许,五步内人影轮廓已可辨。多亏姑娘妙手。”

    “是公子底子好,恢复得快。”沈亦娴将茶点放在他手边的桌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执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方才听丫鬟说,外头有些关于你我的新鲜传闻,颇为有趣。公子可有耳闻?”

    郁时珩执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沐羽方才已简略禀报过流言之事,他正思忖如何处置,不想她已知道,且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

    “略有听闻。”他声音平稳,“些微信口雌黄的闲言,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以免污了清听。此事,宋某会尽快处理妥当。”

    “处理?”沈亦娴抿了口茶,抬眼看他,眸中光华流转,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如何处理?将散播流言者抓来打一顿?还是公子你即刻离去,以证清白?”

    她放下茶盏,托腮望他,声音压得低柔,却字字清晰,“他们说,我强留俊公子,行了‘欺男’之事。这下好了,我沈亦娴在凌州那点名声尚未坐实,到了苏州,倒先成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过尺余的距离,看着他覆眼白绫下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笑问:“流言汹汹,公子……可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