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怀
  “是。”郁时珩答得干脆,“姑娘援手之恩,宋某没齿难忘。但此事凶险,我不能置姑娘于险地。”

    沈亦娴沉默了片刻。

    河风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隐约的笙歌。她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尽管知道他看不太清。

    “小女子明白公子的顾虑。”她缓缓道,声音清晰而平稳,“只是,公子这眼睛,如今正是关键之时。经络将通未通,血气方行未稳。若此时骤然中断治疗,路途劳顿,忧思惊惧,恐前功尽弃,瘀滞再生,再想恢复如初,便难了。”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些坚持,也有一份私心,京城那摊糟心事,那所谓婚事,能晚一日面对,便是一日。

    这苏州的春光,眼前这人,竟让她生出些许乐不思蜀。

    “公子所言仇家,我虽不知深浅,但既这几日都风平浪静,想来他们未必能料到公子藏身于此,且目疾未愈。不若……等眼睛大好,再谋去路,岂不更稳妥?”她看向沐羽,“这位沐侍卫既已寻来,有他护卫,安全应更添保障。公子以为呢?”

    沐羽此时亦开口,声音沉稳:“公子,宋姑娘所言有理。您的眼睛……确实耽搁不起。不若先行将养痊愈,其他事宜,属下已另有安排,必保周全。”

    郁时珩立在柳树下,垂纱随风微动。

    他眼前是朦胧的灯火与沈亦娴窈窕的身影轮廓,生出迟疑。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终是妥协:“既如此……便有劳姑娘,再收留宋某些时日。”

    沈亦娴唇角微微弯起,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公子客气。夜色已深,我们回别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