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无妄海域,海神殿总部。
血红色的珊瑚大殿深处。
三名渡劫期妖尊围坐在一面古老而巨大的龟甲前。
玄武通天鉴。
海族镇海至宝之一,可推演天机,追朔因果。
哪怕隔着数个无妄海域大小的距离。
只要有足够的因果线索,便能锁定目标方位。
渊鲸老祖盘坐在龟甲正前方,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五年了!
那个拉着敖青衣渡天劫的人族疯子。
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海神殿为此发动的圣战持续了五年。
死伤无数,结果连那疯子的一根毛都没找着!
“最后一次。”渊鲸老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以我三人精血为引,强行推演!”
另外两名妖尊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各自咬破舌尖。
“噗!”“噗!”“噗!”
三口蕴含着渡劫期恐怖威能的精血,同时喷出,落在龟甲表面。
嗡——!
血色符文瞬间被点亮,如沸腾的岩浆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面龟甲。
天机推演的画面在符文中央扭曲成形。
一片模糊的海域轮廓,在疯狂的闪铄中,逐渐向着遥远的南方聚焦。
越来越清淅。
越来越近。
就在那片被极光笼罩的死寂海渊的轮廓,即将被彻底锁定的前一息。
龟甲上所有血色符文,猛然间全部逆转。
一股根本不该出现在天机推演中的恐怖力量。
沿着冥冥中的因果之线,悍然逆流而上。
“咔嚓——!”
一声脆响,玄武通天鉴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贯穿整面龟甲的狰狞裂纹。
“噗——!”
三名渡劫期妖尊如遭重锤,同时狂喷鲜血。
从盘坐的位置上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珊瑚石柱上,将石柱撞得寸寸粉碎。
渊鲸老祖跌坐在废墟之中,满嘴是血,双手止不住地颤斗。
他活了二十多万年。
从未,从未在天机推演中遭受过如此毁灭性的反噬。
不可推演,不可窥探!
在因果线被强行斩断的那一刹那。
他模糊地窥见的不是虚无,而是一道幽暗,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深渊之中,仿佛有什么亘古长存的意志回望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他的道心,差点当场碎裂。
“……传……传令。”
渊鲸老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圣战,即刻中止,所有海族,无限期停止追查此人!”
“老祖!”蛇身女妖尊捂着胸口,满脸不甘。
“那青衣的仇……”
“够了!”鲸老祖抬手打断她。
“那个人族的背后,站着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他看着碎裂的玄武通天鉴。
声音低到了极点,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颤栗。
……
死寂海渊底部。
陈道平缓缓收回那缕已经开始逸散的神识。
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脚下的岩层出神。
一个活的九阶玄龟遗卵。
还在偷偷吃他的灵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元宝都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然后,陈道平重新坐了下来。
跑,是不跑了。
这种风水宝地,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但这颗蛋到底是他的机缘。
还是一个随时会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催命符,得再看看。
必须,再看看。
元宝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
最后乖巧地蹦过去,趴在他膝盖上。
把下巴搁在他手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洞府内,再度归于一片死寂。
只有那口灵脉泉眼中的灵液水位。
仍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