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的笔尖,忽然顿住。
陈道平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洞府中央那口灵脉泉眼上。
灵液的水位。
好象比一个月前,低了一丝丝。
差距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拥有堪比合体后期巅峰的变态神识。
日夜不停地监控着洞府的每一个角落,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他就是察觉到了。
一个月,少了大约十几滴灵液的量。
“啪嗒。”
手里的玉简和笔掉在了地上。
陈道平笑容一僵,浑身上下的汗毛在一刹那根根倒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有东西在偷老子的灵液!”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传送阵的阵盘都摸出来了,青帝真元已经疯狂灌注了一半。
但陈道平硬生生用大毅力,压住了这股亡命奔逃的冲动。
他脸色煞白,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运转七层炼神塔,神识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将整个洞府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寸寸刮地三尺。
岩壁的每条裂缝,阵基的每个节点……
三百遍。
陈道平象个偏执的疯子,整整扫了三百遍。
花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得出一个结论,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物入侵的痕迹。
灵液不是被从外部偷走的,是它自己在往下渗。
有什么东西,就在这灵脉泉眼的正下方。
正以一种极其隐蔽,极其缓慢的频率,悄无声息地吸食着灵脉的本源灵气。
陈道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
死死地落在了下方那具如山脉般横亘的九阶玄龟遗骸上。
五年前他就觉得这破乌龟壳不对劲。
“搬家!”他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立刻搬家,跟一个可能随时会诈尸的渡劫期老王八做邻居,老子是嫌命长了吗?”
陈道平冲过去,拔了三根阵旗,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周围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灵气。
又抬头用神识感受了一下,外面那片能把大乘期都绞成碎片的天然极光磁场屏障。
出去往哪跑?
海神殿的圣战打了五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红了眼的疯狗妖族。
死寂海渊已经是整个无妄海最安全的地方了,没有之一。
三根阵旗,又被他默默地插了回去。
陈道平一屁股蹲在泉眼旁边,左手死死摸着下巴。
右手无意识地把元宝当成减压玩具,来回地捏圆搓扁。
“就看一眼,就最后看一眼。”
他咬着牙,分出一缕神识。
那缕神识被他压缩得比发丝还要细上千万倍。
外面又用《龟息藏神术》第七层的秘法隐藏。
将其完美收敛到跟一粒飘荡在空中的游离灵气毫无二致。
这缕伪装到极致的神识,顺着灵液渗透的微小缝隙,一寸一寸地往下钻。
穿过厚达千丈的岩层,穿过冰冷的矿脉。
穿过亿万年岁月沉积下来的化石断面。
终于,那缕神识轻轻触碰到了,那庞大的玄龟遗骸的外壳。
那股即便隔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残存的恐怖威压,让他的神识猛地一滞。
陈道平牙关咬紧,太阳穴青筋暴跳,硬撑着没有让这缕神识崩溃。
他操控着这缕游丝般的神识,沿着龟壳上被岁月腐蚀出的细密缝隙。
如同一条没有生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骨骼的间隙,早已风化成尘的筋脉残留,空洞如深渊的内脏腔体。
越往深处,空间越大,也越是死寂。
最终,那缕神识抵达了这具庞大骸骨的心脏位置。
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
空洞里,没有他预想中诈尸的渡劫期老怪。
没有残魂,更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只有一枚蛋。
一枚磨盘大小,通体灰扑扑,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石化外壳的龟卵。
那层看似死寂的石化龟卵,正以一种神识都根本无法察觉的频率,极其轻微地,一起一伏。
一吐一纳之间,从灵脉深处渗透而来的丝丝灵液。
就被它悄无声息地吞入了壳内。
陈道平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瞳孔骤缩,这玩意儿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