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出的苍青色神光,竟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硬生生顶住了紫黑雷柱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
陈道平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那个关键的节点。
破了!
《青帝不灭体》第二重的壁垒,在生与死的极限拉扯中,轰然洞开!
周遭还在肆虐的雷劫残馀和体内剩馀的青莲药力,被觉醒的不灭神性强行镇压,吞噬,融合。
两股本该将他撕碎的恐怖力量,此刻却象温顺的绵羊,乖乖臣服。
化为精纯的晶莹剔透的新生血肉,从铭刻着神纹的骨骼表面一寸寸生长出来。
而另一边。
敖青衣的惨状,远比陈道平要凄惨十倍。
天罚雷眼的主要目标是她。
那道紫黑雷柱有七成的力量,都结结实实地灌注在了她身上。
她的青色宫装早就烧成了灰。
一头秀发尽毁,浑身焦黑,大段大段的骨骼在劫雷中粉碎成末。
为了活命,她做了一个让自己心在滴血的决定。
献祭大乘精血。
那是她修行数万年凝聚的本源,每一滴都价值连城,损失一滴都足以让她心痛千年。
可她顾不上了,大口大口地催燃精血,化作血色护罩,用以抵消那足以灭杀大乘的恐怖劫雷。
还不够。
她咬碎满口银牙,从储物法宝之中摸出一件残缺的九阶灵宝。
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本该留到渡九九重劫时用的。
引爆!
九阶灵宝自爆的能量与天罚劫雷疯狂对冲,在她周身炸出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她就靠着这一瞬的喘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没被当场抹杀。
半个时辰后。
黑色劫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消散。
破碎的海面上重新透下一缕惨白的日光,照在已经变成无底深渊的海床上。
陈道平悬浮在深海虚空中,双目紧闭。
他的肉身已经完美重塑。
左臂、右臂、躯干、五脏六腑,每一处都焕然一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白淅得过分,象是刚从娘胎里出来一般,不染一丝尘埃。
但从他体内不经意间溢出的气机,却与这副新生儿的外表截然相反。
合体初期!
磅礴的威压以他为圆心横扫十万里,夹杂着九天雷劫尚未散尽的毁灭馀韵。
海水在这股威压下自动退避,形成一片真空领域,不敢靠近他方圆百丈。
而在不远处一块残存的礁石上。
敖青衣象一只被碾碎了翅膀的蝴蝶,凄惨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浑身焦黑,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骨骼大段粉碎。
气息更是从大乘后期一路狂跌。
大乘中期的波动都若有若无,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陈道平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道深青色的雷芒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攥了攥拳头。
体内那翻天复地的力量让他有种错觉。
一拳能把这片海域打穿。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眼中的狂热化为一贯的审慎。
他内视丹田,真元在刚才的突破和渡劫中几乎被抽空。
此刻正涓滴汇流,恢复得极为缓慢。
肉身虽强,但一个底蕴深厚的大乘期老妖,哪怕只剩一口气。
狗急跳墙引爆本源,也足以拉着现在的他同归于尽。
杀那个大乘妖修,不值当。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冒任何风险。
苟道的精髓,就是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礁石上那具焦黑的躯体。
伸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那几片残破的衣摆。
“大乘期。”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淅地传入敖青衣耳中。
“不过如此。”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又补了一句。
“这雷洗得还舒服吗?前辈。”
礁石上,敖青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艰难地偏过头,吐出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双曾经清冷绝美、戏谑众生的凤眸里,再没有了半点高傲。
只有恐惧。
刻进骨头里,烙在神魂上的恐惧。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绝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在劫后补上那一刀。
陈道平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