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泯影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程遮手中的报告上,有平静,有不解,有疑惑,有不安,有意料之中,但没有不屑与鄙夷。
程遮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庆幸没有看见不想看见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他的确当了逃兵,但我反倒因为王维的离开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的家人不用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面临失去一位长子、一位哥哥的风险!”
在最初与程遮认识时,王维就和他提过自己有弟弟妹妹。
程遮到现在都还记得王维提起他们时,无奈而又宠溺的笑。
“你们之中,有人与我以及陆教官一样,孑然一身。也有和王维一样的,身后有着挂念的家人好友。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但我只要求你们,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日后都不能后悔!”
闻言,泯影几人不自觉地低下头。
程遮继续道:“第一天我就和你们说过,成为踏道者,代表你们身上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但那是你们离开新兵营的时候,在这之前,你们还有离开的机会,如果放不下家人朋友的,趁早离开!免得到时候他们来找我们讨你们的命!”
“说的就是你们!范乐天,罗白川,郭锦涵,吕瀚泽!把头抬起来!”程遮的目光宛如冰冷的利箭射向他们,“普通人转变为踏道者,你们才是最飘忽不定的!如果有退缩的念头,趁早离开!”
“无论是泯影,还是神柱,亦或是我和陆教官未来的游魂,都宁缺毋滥!”
“现在,继续训练!”
陆素商抱手看着继续训练的泯影,转头对上迎面走来程遮的视线,“你最近好像有些烦躁。”
“也许吧。”
程遮捏了捏鼻梁,上次与尹瑜知交谈过后,自己一直没有回溪城找程勋的机会,而且就在那次夜谈后,铁锏忽的不受自己控制,只要自己企图使用它甚至碰它,就会有怨气反噬自己,后来程遮一直在用十殿阎罗化解怨气才能把它背在身上。
“迟早有机会回去的。”陆素商知道程遮是在想着见程勋。
“嗯,再过三个月也过年了。”程遮轻叹,“时间真快啊,我们认识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也已经离开家三个月了。”陆素商摩挲着刀柄,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演习细则已经完全公布了,你知道吧。”
“看过了,和沈天演分析的差不多。”
新兵训练总共两个议程,第一议程为基地搜打撤,第二议程为密林逃生。
基地搜打撤:寻找高价值道器,并于敌对班级依据地形作战,最后乘坐直升机撤离。搜占百分之三十,打占百分之五十,撤占百分之二十,以及观察分,最后分别按小队和个人排名。
密林逃生:届时基地将会被密林彻底覆盖,新兵要在教官的抓捕下逃离核心区,去往边缘地带,并且存活超过二十五分钟。
陆素商轻笑,“居然是新兵与教官交手,我还挺期待的。”
“的确很值得期待。”
两人的视线落在正在训练的泯影等人身上,后者背后顿时蔓延上寒意,更加卖力地训练。
上午训练结束后,泯影的男兵们回到宿舍,面对王维空荡荡的桌子,很轻易地就接受了他离开的事实。没有多大感觉,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个空位而已。
几年后他们再回忆起来,只是记得有王维这么个名字而已,总回忆不起来王维和他们有多少互动。
又过了几年,泯影的人们才意识到某件事。
这场离别,或许蓄谋已久,唯一被刺痛的,只有程遮。
程遮始终认为,成为踏道者后与昔日同窗无声的离别最好,但身边的人成为踏道者,与自己重逢,却又亲手斩断重新建起的羁绊。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潮湿,彼此心知肚明为何分道扬镳。
……
演习前夕。
总教官办公室迎来了它的旧友。
苟雄很自然地走到陈默的办公桌前,从余憾手里抢过几包素毛肚塞进兜里,又在陈默桌上拿了一包撕开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都什么安排?”
陈默签字的笔一顿,笔墨在纸上晕开墨染,他幽怨地抬头看向苟雄,“合着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一点没看?”
“没看,咋了。”
余憾仰着头把薯片倒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也没看。”
“密码的,6。”程遮叹着气把字签好,敲了敲桌子,“我给你们说一遍。”
“明天是基地搜打撤,场上总共有六支由新兵组成的队伍,你们要做的就是站好位置,见人就打,但不能离开自身所在区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