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分,林浩提着两个塑料篮子走出后厨。
吧台已座满,四人桌坐了三个,两个六人桌已被占据,餐饮柜台席也坐了七成,总入座率已超过八成。
两名服务生像穿花蝴蝶,一人端着空杯走向后厨,一人正为桌台区送上新点的梅酒。
千本惠在吧台后同时摇着两个调酒器;高桥美则在前台结账,不时用眼角余光盯着店内的动静。
林浩递过篮子,招呼着两名女服务生,低语道:“把试吃样品每桌都端过去一小碟,特别是那两桌聊得正欢的上班族那里,每份下酒菜都端过去一点。”
两人点头应下,提过两个小篮子,端着试吃的小碟依次沿桌分发。
八点钟,最后一张空闲的四人桌被三个刚下班的女性职员占据,46个座位首次达到满员。
店内人声、音乐声、杯盘声混合在一起,门口排起了两个队伍。
前台,高桥美握着账本发呆,这是接手门店以来,第一次在这个点看到满员。
她下意识扭头找林浩,发现他正蹲在角落里调整风扇,后厨的热气蒸得额头全是汗。
林浩调好风扇,注意到吧台区一桌客人的套餐时限将到,朝正在清理邻桌的女服务生指了指,使了个眼色。
女服务生会意,立刻上前,礼貌询问:“您好,几位的时间套餐即将结束,需要为您加时吗?”
其中一人看了下表:“这么快?喝的差多不了,那结账吧。”
先后两桌客人满脸笑意地起身离开,门口等候的人随之涌入,客流无缝衔接,热闹非凡。
林浩端着托盘经过收银台,冲高桥美比了个大拇指,转身继续跑堂。
高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新来的客人打断。
一直到九点,店内始终保持着“接近全满或刚刚全满”的状态,不同区域的客人在有节奏地更替。
吧台区像高效的流水线,客人四十分钟左右一换;多人桌台区欢声笑语,每九十分钟便换一轮客人;餐食柜台席的客人安稳用餐。
门店内,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
高桥美在收银台讲解、记账、喊话,不停在手绘的座位图上更换着各个位置的标签小牌,标记每桌的入座时间。
她只有趁着结账的空档,才能飞快地扫了一眼收银机里的钞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找零。
千本惠在吧台稳定调配酒水,几乎没有断过;两个女服务生由纪和茜高效地连接着餐桌、前厅与后厨,点单、上菜、清理,动作和用语越发熟练。
松岛悠太在厨房的烟火气中坚守,有条不紊地出餐,速度一点也不慢。
林浩则是哪里需要就出现在哪里,在店内到处跑,补位炸物、帮忙上菜、轻声指导话术、还得顺手调整风扇和空调风向。
火爆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人员脚步几乎不停歇,厨房持续不断的烹饪声响,客人桌上酒杯迅速见底,新客迅速安排入座,极为顺畅。
……
一直到十点,时段切换。
林浩果断将门口小黑板的大学生优惠牌子被撤下,人流这才变少。
进店的客人更多是打扮得体的男女、零散的常客、附近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高桥美在前台默默切换音乐,音乐换成黑胶唱片里舒缓的蓝调;顺势调整墙上的射灯开关,店内忙碌的节奏一下就舒缓了下来。
悠闲了许多的千本惠则分担起了部分服务工作,客流量回落,足以应付。
松岛悠太终于能从后厨出来喘口气,靠在柜台边点了支烟。
林浩递给他一杯冰水,叮嘱道:“悠太桑,等下该准备点‘深夜菜单’了,汤泡饭、关东煮的料可以炖起来了,量不用多,按需添加就好。”
“OK。”松岛吐了口烟圈,明白最疯狂高峰时间过去了,现在是他向来最擅长和习惯的慢节奏状态,脸上疲态暂缓。
“你真够厉害的,差点没给我干趴下!”他点火烧水,随即喝了口冰水,“大姐头从哪把你这宝贝挖来的?付了不小代价吧?”
“商业机密!”林浩手指竖在唇中央。
“说什么呢?过来帮忙。”高桥美拿着垃圾桶,拉着他就往桌边走去。
林浩抢过垃圾桶,与她并肩收拾桌子:“放松一下都不行?店长,你还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臭小鬼,我还没说你呢!怎么不早说会那么忙,累死我了。”高桥美瞪了他一眼,手肘磕碰了两下。
“理论是理论,谁知道真会来那么多人。”林浩撞了回去,嘀咕道,“不行你就再招募些人手。”
高桥美伸手揉捏着僵硬的颈部,小声抱怨:“知道了,净会使唤人,到底谁才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