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只剩其一。
另外三处,皆是焦黑的断口。
断口边缘处隱隱还有净莲圣光的余韵在灼烧。
但即便如此,那残存的躯体上,依旧散发著让寻常魔族颤慄的魔气。
融魔级本质的魔气。
蚀骨。
石骨的父亲。
在见到了石骨后,八尊真魔停在传承洞窟门口。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石骨。
石骨也沉默地看著那具残尸。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许久。
似乎在进行一种沉默的告別仪式。
似乎准备在这个最后的时刻,记住对方。
良久。
似乎已经看够了。
他抬起手。
掌心的骨刺无声探出,刺入蚀骨残尸的胸腔。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数十根骨刺同时刺出。
深深扎入那具残破的融魔躯壳。
藉助骨刺,石骨朝著这具尸身注入了独属於他的魔气。
仅仅片刻。
魔气翻涌。
蚀骨的尸身內的魔气如同被激活了一般,沸腾著,顺著骨刺,朝著石骨的身体涌去。
这些本质极高的魔气,以及蚀淬炼了无数年的骨骼精华。
这些融魔级大魔最精华的毕生积累,正在被他的血脉至亲一点一点纳入体內。
片刻后。
吞噬完毕。
骨刺一根根收缩。
失去了本质魔气的支撑,蚀骨的残尸就像沙化一般,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
石骨的身形开始膨胀。
原本丈余的魔躯,节节拔高。
骨刺疯长,又收缩,再疯长。
周身的骨甲一层层剥落,又一层层新生。
每一次新生,都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狰狞。
真魔初期。
真魔中期。
真魔巔峰。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石骨周身炸开,將八尊百战真魔都逼退数步。
当气浪平息,石骨站在原地。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
依旧是那些骨刺。
依旧是那副骨甲。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石骨。
他已是真魔巔峰。
距离融魔,只差一步。
不。
不是只差一步。
他的体內,沉睡著融魔级的力量。
那力量太过庞大,他无法在短时间完全消化。
但那力量就在那里。
正一点一点与他融合。
几十年后。
百年后。
新的蚀骨,必將重现。
而到那时,便不是真魔巔峰。
是融魔境。
八尊百战真魔齐齐俯身,以魔族之礼,向未来的融魔级强者致意。
石骨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是骨节嶙峋,与从前別无二致。
但他知道,这双手里头的力量已经不同了。
传承。
魔族的传承。
这是我唯一能够追上那个傢伙的方法。
那个,怪物
石骨忽然回头望去。
魔族江不止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他完整地观看了这一场魔族的独特传承——
尸体传承。
魔族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就是魔族真正的底蕴。
七成。
这就是尸体传承的极限。
那位陨落的副岭主,数百年的苦修,最终能够传给后代的足足有七成。
剩下的三成,需要后辈用自己时间去填补。
而拥有完整传承的魔族,与那些没有传承的魔物之间,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此。
净土宗何尝不知道?
可他们能怎样?
融魔级大魔的尸身,魔气浓郁到足以污染一方佛土。
想要彻底净化,非得活佛亲自坐镇,调动数十位大祭祀,以净莲圣光日夜洗涤,镇压数十年才有完全净化的可能。
且不说如今那位风烛残年的活佛,还有没有这个命去耗。
就算有——
魔岭的岭主呢?
那位可从始至终不曾露面。
他怕是早就算准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