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
三天之后,那些和尚就会退去。
只要想办法撑住!
石骨收回目光,看向那枚黑蛋。
地江就在里面。
这傢伙,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一下。
外头打成那样,他倒好,在这儿修炼得心安理得。
石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又闭上了。
这傢伙在修炼。
不能打扰。
他就这么蹲坐著,守著那枚黑蛋,听著外头隱约传来的震盪。
他现在很想和地江说说话。
他很想地江告诉他,他的父亲不会有事。
这个魔窟里,他遇见过无数魔物。
有的蠢,有的疯,有的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
只有地江不一样。
地江是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魔物。
不,不只是可以交流。
是让他觉得,这傢伙真的什么都“懂”。
可惜。
他在修炼。
时间一晃而过。
三天后。
魔岭。
传承洞窟。
漆黑之中,一点微光也无。
魔族江仍旧盘坐在黑茧之內,对外界的廝杀声充耳不闻。
黑茧之外,石骨一直守著。
为他护法了三天。
他没有修炼。
他没有这个心情。
这三天,他除了为魔族江护法,就是倾听外头传来声音。
特別是那偶尔传来,震盪整个魔岭的恐怖轰鸣。
那是活佛的净莲,与他父亲激烈碰撞时,才会有的动静。
可惜。
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动静传来的频率越来越少。
过去一个时辰,在一次巨响后,甚至完全消失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他不敢確定。
终於。
第四天,到了。
一切声音都停了。
石骨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魔岭。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石骨缓缓起身,他准备出去看看。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黑茧。
见黑茧纹丝不动,没有阻止他,他放心了。
隨后独自朝洞窟外走去。
魔岭的主谷。
石骨踏出洞口的瞬间,便停住了脚步。
尸横遍野。
这四字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从洞口向外望去,原本嶙峋狰狞的魔岭山石,此刻几乎被血肉糊满。
百骸魔的残肢断臂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掠夺来的人手、大腿,此刻散落得到处都是。
像是被拆散的玩偶,胡乱丟弃。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无意识地抓挠著身下的血泥。
更远处,是净土宗祭祀的尸体。
法衣破碎,祭器残损。
有的尸体还保持著生前的姿势,怒目圆睁,面目狰狞。
更多的则是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皮肉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血腥气、魔气、还有净莲圣光灼烧產生的焦糊气,混杂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若站到了高空俯瞰。
这些尸体,就像是给刚刚死去的魔岭,披上了一层裹尸布。
魔岭,十室九空。
石骨站在原地。
他抬起脚,想往前走,却迈不开步子。
他隱隱已经猜到了,在前方,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谷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石骨猛地抬头。
八道身影,缓缓踏入谷中。
那是八尊真魔级的百战大魔。
他们身上尽皆带伤,有的缺了半边臂膀,有的胸腹洞穿,露出里头蠕动的臟器。
但他们谁也没有去疗伤。
只是沉默地抬著一样东西,一步一步,朝传承洞窟走来。
他们抬著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残破的尸体。
原本数丈的魔躯,此刻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半边头颅不知去向,剩下的半边,勉强能认出那熟悉的骨甲纹路。
胸腹洞开,內里空空如也。
有被某种力量蒸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