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给云舒遥的膝盖涂抹了药膏后,又要给她上妆。
可云舒遥却摆摆手拒了,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尽管未施粉黛,可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再配上她的绝世容颜,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云舒遥撩着车帘,看街两旁的幌子在风里摇,听着小贩的吆喝,苦笑一声。
上一世困在侯府十八年,这般热闹的景象,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吁——!”
刺耳的马嘶突然炸响,惊得她手一抖。
街上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尖叫着往两侧躲闪。
云舒遥抬眼望去,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锦衣男子挥着鞭子,还在促马狂奔。
而街心处,一个穿红袄的小女童,被吓得呆愣当场,手里拿着糖葫芦,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心!”
云舒遥下意识疾呼。
可纵马的人却像没看到孩子一样,停也没停地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鲜血飞溅,那小女童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被活活踏烂了脏腑,当场毙命。
周围人群响起一阵惊呼,都定定的看着那小小的身子下面,迅速洇开一大片血迹。
而纵马之人非但没停,还猛甩了两下马鞭,神情厌恶地转头吐了一口浓痰。
“咻!”
破空声极尖锐。
就在那人与云舒遥的马车擦身而过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把匕首,直直插入了纵马之人的肩膀。
力道大的,竟将人从马上射了下来,正摔在离云舒遥不到三尺的地方。
男子挣扎着爬起来,右臂被匕首刺穿,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红。
这时,一个带着点慵懒的肆意嗓音响起。
“真当京都没人了?就你这种下贱东西,也狂得没边儿?”
云舒遥闻声望去,只见对面二层的酒楼雅间,竟由窗户中跳下一个人来。
云舒遥望着那抹红影,晃了晃神。
少年着一身大红锦衣,背着光走来,活像把天边烧得最烈的晚霞披在了身上,艳得夺目。
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股邪气劲儿。
那张扬的姿态,衣摆翻飞如火焰跳动,每一处都透着本该如此的桀骜。
街上瞬间静得针落可闻,刚才还四散躲避的人群,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舒遥的指尖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是他!
京都第一纨绔,镇北王府世子,萧放!
上一世她只远远地见过此人,那是在宫宴上。
当时萧放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周身的戾气,惊得一众勋贵子弟都绕着走。
听闻这位小王爷,七岁时就敢提刀捅死父亲的宠妾。
只因他怀疑自己母妃的死,与宠妾有关。
十二岁时,又一剑挑了庶出兄长的咽喉,事后只淡淡一句“失手了”。
传言他故意借比斗为名,实则就是想除掉,敢觊觎他世子之位的庶长兄。
他在众人眼中就是活阎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人人都绕着走的煞星。
纵马男子看清来人,脸色唰地白了,双脚踢蹬着往后缩,背脊抵在马车轱辘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王爷……你别乱来……我是赵贵妃的胞弟,是翼王殿下的亲舅舅!你不能动我!”
百姓们闻言,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难怪他敢如此草菅人命,原来是皇亲国戚。”
“赵贵妃可是宫里最受宠的娘娘,翼王殿下,更是相传有可能接替储君之位的皇子。”
“这样的身份,恐怕就是小王爷也未必敢动他。”
萧放像是没听见他报出的靠山,走到近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男子的脖颈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萧放却笑了,他慢悠悠抽出扎在那人肩膀上的匕首,冰凉的刃尖转而抵在男子颈上,缓慢地横着割了过去。
“不……不要……”
男子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是无心的……我给她家赔钱……”
萧放无视他的求饶,手下用力。
匕首割破皮肤的声音很轻,像裁开一块布。
鲜血猛地喷射而出,溅在马车上,同时也溅在了云舒遥的脸上。
那滚热的鲜血烫得她一哆嗦,人却僵硬地愣在那,忘了放下车帘。
她眼睁睁看着男子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