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可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去。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拂过她微微凸起的喉骨,最后停在她后颈的位置上。
陆珩手掌一收,将她整个人往前带了一步。
顾昭云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磕上他胸口的衣料,闻见他身上惯有的清冽草木香气。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带着一点松快的意味。
“那方才我说抬你做妾室的时候,你反应怎么那么大?”
顾昭云被他摁在怀里,整张脸贴着他的胸口,耳朵烧得通红。
但陆珩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
毕竟明确自己现在的人设之后,对应的套话简直不要太多。
她飞快地把脑子里那套说辞过了一遍,这才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奴婢……奴婢在府里总是被人欺负。”
“世子爷不在的时候,那些主子们都不拿奴婢当人看。”
“下人们见世子爷不来,也不把奴婢放在眼里,都是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奴婢那日听了爷要娶妻的消息,想着往后有了正经女主子,奴婢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顾昭云说到这儿,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哽咽,停住了。
陆珩的手臂环在她背后,听着她在自己怀里撒娇卖乖,没有打断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只扣在她后颈的手慢慢收拢了些,指尖没入她的发间,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一半是因为怕我娶妻,一半是因为受不了府里有人欺负你,才跑了?”
顾昭云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珩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炸开一声轻响。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那只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脸从他胸口托出来了一些,低头看她。
“你总是装得这么乖。”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眼底那层冷硬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来。
“本来打算让你吃些苦头的。”
“——总归要让你长长记性。”
他顿了一下,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顾昭云眼角的泪光。
“可你既然这么识趣,”他又笑了一下,手从她后颈滑到她背后,将她重新拢回怀里,“算了,不罚你了。”
“你院子里那些人,也都不再处置了。”
顾昭云被他拢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心里把方才演的那场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放任自己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陆珩的手臂依然环在她背后,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往后退了半步,顺势坐进身后那把圈椅里,手腕一带,将她整个人也带了过来。
顾昭云猝不及防地被他拽着跌坐在他腿上,屁股挨上他大腿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可那股僵硬只持续了半息,就被她迅速赶跑了。
顾昭云又做了下心理准备,然后伸出手,试探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
她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贴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世子爷打算怎么处置奴婢?奴婢不想回侯府了。”
陆珩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从喉咙底滚出来,贴着她的皮肤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你既不想做妾,又不愿回侯府——”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难不成要在外面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外室?
外室好啊。
顾昭云的眼睛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亮了一下。
见不得光多好。
见不得光,就说明不用应付侯府那些上下尊卑的规矩。
住在外面,出入的人越少,她越方便琢磨跑的事。
“奴婢愿意!”
她把手从他后颈上收回来,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口,仰起脸来看他,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做出一副又乖又黏人的模样,“只要能跟在世子爷身边,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陆珩垂眼看她,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可脸上神色分明是不信。
他看了她两息,没有说话。
顾昭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软了:“奴婢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