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姑娘的脸色猛地红了,像被人猝不及防撕开了伪装。
她急急转头看向赵明珠。
赵明珠正看着她,那双杏眼微微眯起来,分明是怀疑。
“我没有!”
鹅黄姑娘终于找回了声音,又急又快,“明珠姐姐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瞧不惯她那个嚣张样子罢了!”
“我心里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从来没有!”
可她越解释,便越和顾昭云方才说的话重叠上。
赵明珠的目光没有移开,那审视的意味反而更浓了。
鹅黄姑娘在她眼底读出了怀疑,心里一慌,便又转头去瞪顾昭云,声音拔高了些许:“你一个通房丫鬟,也配跟我说这些话!”
“你——”
她原以为顾昭云会像方才在园子里一样,安安静静受着。
那样的话她好歹能转移赵明珠的注意力,把场面圆回来。
可顾昭云没有。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这回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一臂的距离了。
顾昭云的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装扮过的脸在冷光里显出几分锋利的艳色来。
她双手交叠拢在袖中,可眼底那点笑意却像刀刃上淬了蜜,温温软软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可我记得方才在园子里,是你头一个凑上来讥讽我的,讥讽完不算,还撺掇四小姐不要轻易放过我。”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对面两人的耳朵里,“你心里头若是真的没有那点念想,怎么比四小姐还要激动?”
“四小姐即便要同侯府议亲,那也是赵家的正经嫡女,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可你嘛……”
她目光轻轻落在鹅黄姑娘身上,像在打量一个物件,“你连为自己出头都要躲在赵四小姐身后,让旁人替你顶在前头。”
“便是真让你得了什么机缘,你站得住脚吗?”
鹅黄姑娘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想开口反驳,可顾昭云那张嘴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导致她越急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鹅黄姑娘终于呜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有……明珠姐姐你要信我……”
赵明珠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却也知道这里不是兴师问罪的地方。
她冷冷瞥了鹅黄姑娘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再说。”
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可她刚侧过身去,身后那道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四小姐就这么走了?”
赵明珠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顾昭云站在原地没动,水红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拂着,那张被描画过的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忽然想起来,世子爷前两日跟我说过一件事呢。”
顾昭云往前挪了半步,姿态懒散地歪了歪头,“他说他这个人最厌烦的,就是装模作样的人。”
“明明不是那个性子,偏要在人前端着,瞧着便累得慌。”
她的目光从赵明珠的面皮上滑过去,轻飘飘的,“我当时还不懂他说的谁,今日倒是明白了。”
赵明珠的脸色变了。
她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硬邦邦的:“你胡说什么?”
“我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哪敢胡说?”
顾昭云弯了弯嘴角,又往前走了一步。
“四小姐装了一整日的温婉端庄,累不累?”
她用那只细白的手在脸前扇了扇,像在嫌弃什么,“可我瞧世子爷连提都没提过你半句呢。”
顾昭云眼尾微微挑着,那笑意像刀尖上淬了蜜。
“他若真喜欢端方得体的大家闺秀,四小姐这般模样,他怎么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肯?”
赵明珠的怒气不断上涨。
她何曾被人这般当面冒犯过?
还是在自家的地界上,被一个通房丫鬟指着鼻子说世子爷不喜欢她。
那些被母亲反复叮嘱过的话,此刻都像纸糊的墙,轻轻一推便碎了。
她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你!”
赵明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顾昭云却像是看不到赵明珠难看的面色似的,“其实四小姐也不必恼我。”
“世子爷不喜欢你,那是你自个儿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你便是把我收拾了,他也不会喜欢你,没用的。”
最后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赵明珠最痛的地方。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被家人千叮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