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过的话全被怒火烧成了灰。
只有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浮上来——
她今天一定要让这个贱婢付出代价!
赵明珠抬起了手。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挟着一股风,又快又狠,直奔顾昭云的脸颊而去。
可那只手没能落到实处。
顾昭云抬手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赵明珠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两人在廊下僵持住了。
赵明珠的手悬在半空,顾昭云站在她对面的风口里,水红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颊被风冻得微微泛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里头没有半分退意,只带着浓浓的讥诮。
与此同时,赵府另一边。
陆珩抬手落下一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杀到中盘胶着处。
他对面的赵大人拈着棋子沉吟了半晌,才缓缓落下,“年后春闱的事,吏部那边已有了章程,世子爷想必也得了消息。”
“今年主考的人选,圣上还没定下来,不过老夫听闻……”
陆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今日来赵府消寒宴,自然不是为了吃酒赏雪。
赵大人请他到书房对弈,明面上是手谈几局,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赵大人是户部尚书,掌着天下钱粮,而陆珩在吏部挂了职,年后春闱的人选和安排,两人之间有的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东西。
只不过赵大人显然不急着一上来便谈正事,先绕着弯子聊了几句朝局,又说起年下的例银,北边军需的账目,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话头,像在试探水的深浅。
陆珩也不急,手里的棋落得四平八稳,脸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无。
赵大人又落了一子,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起来,景行那孩子的脸……世子爷送来的药膏,他用了好一阵子了。”
“老夫替他谢过世子爷的心意。”
陆珩抬了抬眼:“赵公子脸上的疤,好些了?”
赵大人摇了摇头,面上带着痛惜:“一开始倒是见效快,那疤痕褪了不少,瞧着几乎要看不出来了。”
“可越往后……也不知是不是药效不足了,如今那一道痕还是在那里,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搁下棋子,重重叹了口气,“可怜那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读书用功,性子也纯良,老夫原想着年后春闱让他下场试一试,如今这副模样……”
“便是考上了,殿上御前如何面圣?这辈子怕是跟官场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