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气血翻滚,他的大手活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攥紧了这枚精巧的法器。
戒指上附着筑基期修士遗留的护主神识。
两者轰然碰撞。
陆沉掌心刚刚才结痂愈合的粗糙皮肉,瞬间被这股无形的神识反噬切割,当场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口。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退半步。
陆沉极其粗暴地调动体内十二层《铁布衫》的狂暴气血,硬着头皮强行往上碾压。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换做普通人早就惨叫着满地打滚。
陆沉却顶着这股剧痛,硬生生用滚烫的纯阳气血,把那缕残存的筑基神识当场“烫灭”。
空气中传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虚无哀鸣。
神识彻底烟消云散。
神识一散,陆沉哪里懂什么用真气温和探查、提取物品的仙家手段。
十根粗壮的手指猛地发力。
极其蛮横的指力直接作用在储物戒那层脆弱的芥子阵法上。
“咔嚓!”
阵法当场崩塌爆裂。
戒指里装着的丹药、灵草,哗啦啦地像下暴雨一样,全部炸落在周围的烂泥地里。
陆沉蹲下身子,在一地狼藉中粗暴地翻找。
他很快扒拉出几株个头极大、远超外门级别的顶级百年雪参。
这些顶级灵药里头蕴含的寒毒极重,凡人只要沾上一点,当场就能被冻成冰雕。
陆沉压根没管这些,抓起雪参直接塞进嘴里,生吞咽下。
恐怖的寒毒瞬间在体内反噬,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剧痛。
但他体内那座极道洪炉疯狂运转,以极其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把雪参狂暴的药性彻底碾碎、剥离,强行驯化成最温和、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直到再三确认体内没有剩下哪怕一点点暴戾的残余。
陆沉这才将其凝聚为一滴晶莹的心血。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低头凑近阿囡,小心翼翼地把这滴心血渡入小盲女的口中。
得到药力滋养,阿囡身上的高热退去,非常安稳地陷入了沉睡。
随后,陆沉抓起地上散落的“聚气丹”、“回春丹”,连着白玉瓷瓶一起,大把大把倒进嘴里。
嚼碎咽下后,他的凡俗肉躯霸道无比,直接把丹药里蕴含的所谓“天地灵气”,像排泄废气一样全部逼出体外。
他只榨取丹药里最本源的“草木精气与生机”。
磅礴的生机流转全身,强行缝合了陆沉四肢百骸断裂的大筋,替他换来了足够进行长途迁徙的粗暴蛮力。
力量重新充盈。
陆沉转过身,将那块重达三万斤的镇城道碑重新扛上肩头,在深夜的断仙山深处大步跋涉了数里地。
每走一步,地面都要剧烈震颤。
陆沉很清楚,自己背着这块大石头过去,脚底下踩出的地震动静,绝对会把黑市里那些耗子全吓跑。
他在距离地下黑市——那处专门聚集散修与亡命徒的法外之地,还有数里远的一处隐秘瘴气谷前停下了脚步。
陆沉双肩猛地一沉。
三万斤道碑被他轰然卸下,重重砸进脚下的泥层深处,大半截没入地底,就这么作为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大营。
阿囡是他唯一的逆鳞。
把她单独留在这里,陆沉绝对办不到。
他从缴获的战利品里找出一件青霄剑宗的雪白道袍,这也是唯一算得上干净的衣物。
陆沉先用这件道袍垫在自己光着的赤膊上,作为隔绝一身血污的缓冲。
接着,他用布条把沉睡的阿囡牢牢绑在自己的胸前。
极道气血透过那件雪白道袍,化作极其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温养着阿囡。
只有真真切切地感觉阿囡在自己怀里,陆沉才敢去肆无忌惮地释放杀意。
为了遮掩行迹,陆沉又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避神斗篷,直接披在身上。
这件宽大的斗篷,将他那一身铁灰色的虬结肌肉,以及那些狰狞可怖的血痂彻底隐藏起来。
宽大的斗篷底下,只露出一截缠满玄铁链的粗壮右臂。
铁链上原本沾满的修仙者鲜血,早就被陆沉体表残存的极道高温硬生生蒸干,化作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
这些铁锈死死烙印在精铁表面,绝不散发出半点会惊扰到阿囡的腥臭味。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杀人需要捏诀、念咒、费尽心思去借用天地灵气。
而他陆沉,只需要握紧这只拳头!
画面一转。
玄泥城内城,城主府。
宽敞的大殿里,城主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