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拔地而起,茂密的树冠将这片林地遮得严严实实。
高高的树杈深处。
陆沉光着膀子,紧紧贴在粗糙的老树干上。
十二层《铁布衫》的纯阳气血被他死死压在铁灰色的皮膜之下,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往外泄露。
呼吸的频率被拉得极长。
胸膛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极其精准地和这片林子里刮过的穿堂山风融为一体。
毫无声息。
就算是高阶修士拿着寻灵盘站在这棵树底下,也绝对扫不到头顶上还藏着个大活人。
陆沉压根没想过去构思什么精妙的兵法排阵。
这完全是出于一头绝世猛兽最原始的护食本能。
岩洞就是巢穴。
堵在洞口的那块三万斤黑色道碑,就是这片猎场最核心的绝对界碑。
以这块上古残碑为圆心。
方圆十五丈的范围。
道碑自带的那股荒古沉压,像一口倒扣的无形大铁锅,把周围的天地灵气锁得死死的。
在这个禁法领域内。
修仙者引以为傲的吐纳、掐诀、借用天地之力的手段,全都会被这股蛮横的沉压直接废掉大半。
只要敢踏进这个圈子。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视线穿过道碑上方那条狭窄的缝隙。
岩洞最深处那块干燥的巨石上。
阿囡小小的一团,正紧紧裹在那张厚实的幽风狼皮里。
小盲女体表那层温润的玉色光泽已经彻底收敛了下去。
刚才无意识释放出那股恐怖怪力,直接把她刚刚重塑好的那点体力抽了个干净。
她现在陷入了极度深沉的脱力休眠之中。
连眼皮子都掀不开半条。
对外头那股正在逼近的滔天杀机,毫无所觉。
陆沉收回视线。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那条粗壮的左臂。
宽大的右手中,抓着那截残存的百年玄铁链。
“咔哒。”
陆沉一言不发,将沉重的粗铁链一圈接着一圈,极其用力地死死缠绕在左边的小臂和拳峰上。
锁链收紧。
冰凉的铁块和陆沉那覆盖着十二层金属纹理的皮膜狠狠勒在一起。
纯粹的肉身硬度,竟然把百年玄铁撞出了极其沉闷的暗响。
每一圈缠紧。
陆沉右臂的大筋就会猛地崩起一条。
那些狂暴的极道气血,在血管最深处发出阵阵压抑到了极点的轰鸣。
“轰!”
“轰!轰!”
地面开始剧烈发颤。
林子里常年不散的灰色瘴气,被一股粗暴的冲撞力硬生生撕开。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玄铁重骑,排着一个密不透风的锥形阵列。
终于出现在了岩洞下方的烂泥空地上。
铁甲犀牛粗壮的四肢在地上踩出深坑。
那些骑士手里的重型斩马刀和连弩表面,全都闪烁着防御和锋锐法阵的光芒。
在昏暗的林地里,这些法阵的光晕显得极其扎眼。
陈远山脚踩极品飞剑。
稳稳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几丈的安全半空。
这位玄泥城的筑基期供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
他的视线瞬间锁死了那块堵在岩洞口的庞然大物。
三万斤镇城道碑。
看着那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石头,陈远山眼里的贪婪简直快要化作实质喷出来了。
确认重宝就在眼前。
这头在修仙界苟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却并没有急着靠过去。
能把这石头拖进深山的,绝对是个难缠的硬茬。
他根本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冒这个险。
陈远山冷酷地抬起右手,冲着底下的重骑兵统领随意地点了点。
“前排十骑。”
“给老夫顶上去。”
“进那洞口探探虚实,不管里头有什么,直接用破甲弩射杀!”
这就是修仙者眼里凡俗武夫的命。
专门用来蹚雷的肉盾。
统领咬了咬牙,根本不敢反抗筑基期供奉的命令。
他拔出斩马刀,往前一挥。
“前十骑出列!稳住坐骑,推进!”
十头体型庞大的铁甲犀牛脱离了大部队。
迈着沉重的步子,踩断地上的枯枝,朝着岩洞正前方那片空地逼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重骑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