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蹄声彻底踏碎了林地原有的轨迹。
三十骑玄铁重甲骑兵呈一个极其尖锐的锥形阵列,正朝着浓密的瘴气深处强行推进。
体型庞大的铁甲犀牛迈着粗壮的四肢。
巨大的蹄子每一次起落,都将前方挡路的带刺灌木直接踩成烂泥。
四周那些常年不散的灰色瘴气,被这股狂暴的冲锋气流硬生生撞开,根本无法合拢。
厚积在地表几百年的腐烂树叶,连同底下的淤泥,全被粗暴地碾压榨干。
这些骑在犀牛背上的骑士,没有一个是普通的凡俗军汉。
他们全都是炼体小成的武修。
一块块扎实的肌肉将那层足有半寸厚的玄铁重甲撑得鼓鼓囊囊。
厚重的甲胄表面,刻着用来抵御法术冲击的防爆阵纹。
这三十重骑,即使面对炼气期修仙者的火球和风刃齐射,也能毫发无伤地硬抗过去。
这是玄泥城主压箱底的绝对底牌,平时用来镇压外围妖兽暴动的最强武力。
现在,这股底牌被彻底拿了出来。
阵列正上方。
一道紫色的身影脚踏极品飞剑,稳稳悬浮在半空中,压着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陈远山穿着一身名贵的紫袍。
头顶上方三尺的位置,悬着一颗散发着冷白光芒的照明宝珠。
宝珠的光亮直接撕开了林地里昏暗的光线。
这位玄泥城的筑基期供奉,此刻正背着双手,脸上的傲慢根本懒得遮掩。
陈远山冷哼一声,伸手弹掉法衣下摆沾上的一片枯叶。
“若非为了那重伤老魔手中的秘宝,这等穷乡僻壤也配脏老夫的飞剑?”
底下重甲骑兵只顾低头催动坐骑,没人敢接茬。
陈远山虽然满脸傲气,脚下踩飞剑的动作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能在修仙界活到筑基期的老狐狸,从不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傲慢。
他右手扣着两张随时可以激发的护体金光符。
陈远山猛地压低飞剑高度。
“所有人气机相连!法器全部出鞘!”
这三十名武修立刻拔出马鞍侧面的重型精钢斩马刀。
“那血魔宗的老狗最擅长躲在暗处偷袭,都给老夫把皮绷紧点!”
阵列前方的铁甲犀牛突然停下了脚步。
最前头的那头巨兽烦躁地打着响鼻,巨大的蹄子在烂泥里不安地刨动了两下。
带队的武修统领抬起右手,整个锥形阵列瞬间勒马急停。
顺着统领指着的方向。
前方的恶臭泥沼边缘,横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被林子里的妖狼啃食了大半,胸腔全空了,肠子和内脏拖拽了一地。
尸体身上残留的几片破布上,还能清晰地辨认出青霄剑宗外门弟子的云纹。
陈远山控制着飞剑,迅速降落到距离泥沼不到三尺的半空。
他没有直接落地,嫌弃地隔着一段距离放出庞大的神识,对着那具残尸扫了过去。
神识扫过残破的躯干,最终锁定在死者那颗呈现出极其诡异扭曲角度的脑袋上。
陈远山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瞪。
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被妖兽啃咬的痕迹,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截惨白断裂的颈椎骨上。
断骨处极其光滑,又透着一股极其蛮横的暴烈。
这种断口,绝对不是什么锋利的飞剑切开的,更不是风刃术法留下的痕迹。
没有任何灵气切割的边缘残留。
这是被一股纯粹的、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外界大筋狂力,用双手硬生生给拗断的。
陈远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视线从颈椎断口移开,落在了尸体旁边那层烂泥水里。
那里有一摊发黑的纸灰。
那是青霄剑宗下发的高阶防御符留下的残骸。
陈远山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一缕真元包裹着那摊纸灰飞入他的掌心。
两根手指用力一捻,灰烬直接散开。
陈远山脸上的傲慢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头皮发炸。
“连高阶防御符的灵气残渣都没烧完……”
高阶防御符哪怕是被更高级的法术强行击碎,里面蕴含的灵气也必定会剧烈燃烧殆尽。
可现在这符灰里的灵气,是被一种绝对的重力或者不讲理的蛮力,在爆发的瞬间直接强行掐灭的。
陈远山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修仙者的常识,在这截断裂的颈椎和这把符灰面前,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