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笃定,这是一场碾压局。
四十多个体能透支的残兵,被千人合围,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本该被单方面围剿的残敌,反过来单方面猎杀了他近一个营的主力。
十一支三人小队,没有统一指挥喊话,没有规整阵型,却靠着刻进骨头的默契,循环拉扯,往复冲杀。
打空子弹就捡枪,陌生枪械上手即战,千百次射击零失误,全程高压鏖战零破绽。
702团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火力覆盖、阵型压制,在这群人面前,形同笑话。
整整五百人的满编精锐,被三十多个残兵死死拖住,耗空体力,打崩军心,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前线参战的老兵,心底全是寒意。
他们打过无数对抗演习,最懂打仗的规矩。
常规步兵,高强度对抗几分钟就会动作变形,弹尽就慌,缠斗久了必然退缩。
但这些老A不一样。
他们没有底线,没有退路,不贪生机,只求换命。
每一次突进都极致凶狠,每一次换枪都快到极致,每一次卡点都精准致命。
一波波红军精锐填线冲锋,一波波成片淘汰,反复拉锯,反复溃败。
没人能顶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指挥帐内,气氛死寂得吓人。
刘妮容盯着跳动的战损数据,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抖动。
“报告。”
“主力营战损近五百,剩余士兵军心溃散,不敢近身接战,已被导演部判定没有有效作战能力。”
史今站在沙盘前,身形骤然僵住。
整夜僵持拉扯都没出现的惨重伤亡,短短半小时贴身绞杀,直接崩盘。
所有人此刻才彻底看懂这场战局。
这从来不是困兽之斗。
这是袁朗一早就算好的换命棋局。
那三十多名队员,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袁朗拿他们的性命做饵,废掉702团最能打的主力,掏空整场演习的兵力根基,只为给五人核心小队,搏出一条突围翻盘的路。
最让人绝望的一点是。
拼废近一个营精锐的,只是老A的炮灰死士。
真正的尖刀核心,完好无损,全员脱圈。
河谷硝烟缓缓落定。
满地白烟静静升腾,三十多道身影定格在冻土之上,全员殉战。
代价惨烈,触目惊心。
整整五百人的主力营,所有兵力、火力、注意力,全被钉死在正面。
所有人的脑子,都被正面不要命的血战牵着走的同时。
硝烟缝隙里,五道黑影骤然提速。
袁朗带头突围。
五人全部压低身形,贴紧冻土,走得极轻,极稳。
不露头,不引火,不贪任何击杀。
纯穿插,纯避战。
战场嘈杂的枪声、嘶吼声、换弹声,完美盖住了他们的脚步。
红军基层士官扯着嗓子疯狂调防填线,所有人都在忙着堵正面的窟窿,没人有余力顾及边角动静。
五道黑影借着残留硝烟的遮挡,借着正面战局刚落幕的空档,直扑外围防线。
袁朗冲在最前。
身法刁钻诡异,不走直线,专挑视野死角、火力盲区落脚。
每一步都踩在敌军防线的缝隙里,把战场间隙利用到极致。
齐桓紧随队尾,枪口微压,目光扫遍后方两侧。
他不管前方战局,只管兜底断后,死死按住所有追兵的节奏。
许三多稳在中路。
步伐不急不缓,眼神沉得吓人,左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全队阵型,被他稳稳托住。
成才悄无声息游走到高位。
视线穿透薄雾,一眼锁定整片防线最薄弱的新兵驻防段。
新手最多,反应最慢,漏洞最大。
最优突破口。
吴哲贴着队伍内侧行进,全程电子静默。
平板屏幕暗着,没有半点频段外泄,彻底抹除全队的暴露痕迹。
他低头快速扫过数据,低声报点。
“左前,三十米,空档最大。”
五人配合,无需眼神交流,无需言语沟通。
磨合到骨子里的默契,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包围圈的红军士兵,注意力还死死钉在刚刚清完的中心阵地。
没人觉得还有活人能站着突围。
直到五道黑影贴脸逼近,前沿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