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每一秒都极致漫长,空气里的硝烟味、血腥味,已然提前弥漫开来。
谷底终于传来动静。
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腐叶碎石上,沙沙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随之而起的,是几句低沉晦涩的低语,陌生的方言,压得极低,是敌人之间的战术沟通。
紧接着,马匹的喷气声、蹄铁碾石的脆响,层层递进,慢慢逼近。
一道黑影率先踏出密林,落在谷底主干道上。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
这群人行进极稳,警惕性拉满,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驻足停顿,四处扫视排查埋伏。
有人肩扛步枪,有人手牵驮满货物的马匹,最后侧两人肩头赫然架着RPG,漆黑的炮管在夜色里透着森森寒意。
二十一人,全数踏入伏击圈。
没有丝毫犹豫,袁朗果断扣下扳机。
一声清脆枪响撕裂黑夜,像惊雷炸响在山谷上空。
两名开路斥候身形猛地一颤,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挺挺栽倒在地,连半点惨叫都没能发出。
转瞬之间,全队火力倾泻而出。
四面八方的枪声密集炸开,在山谷间反复回荡,轰鸣震耳。
子弹击穿空气,狠狠钉入树干,木屑飞溅四散。
猝不及防的毒贩成片倒地,剩余之人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就近找掩体躲藏,仓促举枪还击。
混乱、火爆、凶险,实战的碾压与残酷,瞬间铺满整片山谷。
唯独中路点位,一枪未发。
许三多僵在潜伏位上,浑身紧绷。
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一名逃窜的毒贩胸口。
那人正慌不择路地扑向大树掩体,身形暴露无遗,是绝佳击杀目标。
可许三多的手指悬在扳机上,死死僵住,迟迟扣不下去。
瞄准镜里,那张脸清晰映入眼底。
满脸胡茬,神色惊恐,眼神里是极致的慌乱与求生欲。
没有狰狞,没有凶狠,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人脸。
活生生的人。
这四个字猛地钻进许三多的脑海,死死缠住他的思绪。
刑场观摩跟战场自己开枪射杀完全是两回事,常年根植心底的善良、对生命的敬畏,在这一刻变成了死死困住他的心魔。
指尖微微颤抖,力道溃散,无论如何都压不下扳机。
身侧的袁朗对此视而不见,全程专注战场。
他单手利落换匣,动作干脆沉稳,没有一丝拖沓。
新弹匣就位的瞬间,立刻抬枪连点,两发子弹精准穿出,直接放倒一名正要架设RPG的毒贩,掐灭一波致命威胁。
他没有催许三多,没有呵斥,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
战场之上,每个人都要自己跨过心底的坎,旁人帮不得、替不得。
侧翼的吴哲已然彻底进入状态。
打空弹匣的瞬间,换手换弹一气呵成,无缝衔接继续压制。
呼吸急促起伏,眼底却无比冷静。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翼密林迂回包抄,他立刻调转枪口,两发短促点射,精准放倒敌人,堵死对方的偷袭路线。
三分钟高强度交火过后,密集的枪声渐渐稀疏。
耳麦里传来齐桓带着微喘的汇报声,冷静依旧。
“菜刀报告,确定击毙九人,剩余十二人携带手雷、火箭筒,退守东南密林死角,依托地形构建临时防线,正面攻坚难度极大。”
袁朗沉声回应。
“收到,各组保持火力压制,锁死区域,不给对方重整反扑机会。”
通讯切断,山谷陷入短暂僵持。
零星枪响断断续续,衬得战场愈发压抑。
吴哲借着短暂间隙换好全新弹匣,胸口起伏未定,低声自语一句。
“这帮人比演习假想敌狠太多了,配合默契,还有重火力兜底,难缠得很。”
话音刚落,密林死角里骤然窜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呼啸。
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巨响,直扑伏击阵地。
吴哲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死角岩石后方,一名毒贩扛着火箭筒已然锁定方位,炮口直指他们的潜伏区域。
时间太短,距离太近,喊话示警、上报通报全都来不及。
生死一瞬,吴哲完全凭本能反应,猛地调转枪口,指尖狠狠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命中毒贩肩背。
那人身体猛地一抖,失衡的瞬间扣动发射扳机。
火箭弹偏移既定弹道,擦着阵地侧边飞过,狠狠砸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