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出口的阴影里，气压低得吓人。
史今死死蹲在灌木后方，胸腔压平，呼吸轻得几乎断绝。
身后二十五名队员呈松散散兵线贴地隐蔽，有人藏在凸起岩块后侧，有人半埋在低矮草丛里。
全场死寂。没人乱动，没人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死死锁着前方盆地中央那片亮得刺眼的指挥所。
二十五人，这是他眼下能攥在手里的全部活兵力。
正面主攻的担子，全数落在他手里这二十五人肩上。
三面钳形夹击，一波硬打穿。
没有花哨战术，没有后手铺垫。近距离攻坚战，越复杂的套路越容易出错，唯有决绝的全线突击，最稳妥，也最致命。
史今抬腕，目光扫过夜光表盘。
凌晨三点四十七。
距离天光放亮，不到两小时。
这是整场演习最后的破局窗口期。一旦天亮，蓝方外围增援部队必定合围抵达，他们这支孤军会被里外封堵，所有渗透、突破、牵制的牺牲，全部作废。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垂落手腕，指尖搭上喉麦，音量压至喉间最低。
“各组听令。”
“三十秒后发起总攻，第一轮火力，覆盖正面工事，持续一分钟，第二轮转火两侧，压制机动火力点，第三轮全员突进，直插核心。”
“不留预备队，不留退路，一波打穿。”
加密频道里，接连三声轻敲。
全员确认就位。
史今关掉喉麦，五指收紧，牢牢攥住步枪握把，指节微微泛白。
黑暗里，他在心底默数倒计时。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盆地后侧，一百五十米外的小高地上。
袁朗趴在歪脖子树的树根后侧，整个人融进夜色阴影里，一动不动。
这里视野通透，刚好俯瞰整个指挥所后背，三道环形防线的布防细节尽收眼底。
沙袋堆叠的工事错落排布，装甲车静默蛰伏在防线间隙，流动哨沿着固定路线来回折返，步伐规整，戒备森严。
他身后三人各自卡位，分工明确，稳得滴水不漏。
成才栖身右侧凹位，枪口稳稳架住后侧唯一的机枪阵地。
那挺轻机枪是后背最大的火力威胁，一旦打响，能直接锁死后方所有突进路线。
他浑身紧绷，视线死死盯在敌方射手的露头点，连眨眼都压到最低频次。
许三多伏在左侧，手指轻搭扳机护圈，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最大的指挥帐篷，全程不言不动，气息平稳，早已进入待命击发的极致专注状态。
吴哲靠在最后方的土坡后，双手托着便携式信号干扰器，指尖悬在开关上方，随时能切断整片指挥所的对外通讯链路。
四人小队，无声蛰伏，像四把收在鞘中的冷刃，只待出鞘的瞬间。
袁朗抬眼看表，时间和史今完美对齐。
凌晨三点四十七，尾声。
他低头，声线压得极轻，几乎贴在气流里。
“成才，看见那挺机枪没。”
成才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狙击手独有的克制。
“看见了。”
“开打不用击毁。”袁朗语气随意，却字字笃定，“压着打，让他抬不起头就行。”
“明白。”
袁朗转头看向许三多。
“中军大帐是核心，我和吴哲左路切后，你右路包抄，到帐口别乱动，等我信号再进。”
许三多应声平稳，稳得让人安心。
“明白。”
无需再多叮嘱。四人磨合已久，每一个战术细节、每一次配合节奏，早已刻进本能。
袁朗重新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帐篷群，指尖轻轻贴上扳机。
等信号。
凌晨三点四十八分，整。
河谷阴影里，史今骤然起身。
没有口令，没有喊话。
一声清脆枪响，撕破夜色。
总攻，正式打响。
吴哲掐断指挥所所有对外通讯。
下一秒，二十五支步枪同时迸发火力。
枪口焰光在黑暗里接连闪烁，连成一道断续却凶悍的火线。密集的模拟子弹砸在正面沙袋工事上，麻絮、细沙纷纷飞溅，漫天扬尘。
蓝方正面哨位瞬间崩盘。
整夜的警戒重心都挂在东南佯动战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在虚假攻势上。真正的饱和打击骤然砸在正面，大半哨兵直接懵在原地。
有人慌乱卧倒，死死贴住地面不敢抬头。有人凭着本能胡乱还击，枪口漫无目的扫射。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锅，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