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静静趴伏,枪口锁定前方空旷战地,听完史今的指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最大火力输出。”
他眼底神色沉凝。
史今向来稳重,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不会轻易下达不计代价的指令。
最大火力,意味着放弃隐蔽、放弃蓄力、放弃保存战力。
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造势,用最刚、最猛的强攻姿态,硬生生把蓝方的注意力和兵力,死死锁在东南假战场。
不到绝境,不用此招。
齐桓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对着全队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好。”
“取消潜伏隐蔽,不限弹药消耗,三分钟后开火,持续压制五分钟,把手里所有能打出动静的装备,全部拉满。”
频道里安静一瞬,随后响起几声短促敲击应答。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
熬过整夜高强度潜伏、看破战场凶险的南瓜们,关键时刻,只执行,不废话。
三分钟转瞬即逝。
东南侧山林,骤然炸响。
原本零星试探的点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集连贯的自动步枪连射。
枪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彻底撕碎山间死寂。
闪光弹、烟雾弹接连炸响,强光在黑夜里骤然亮起,浓烟层层铺开,遮蔽整片视野。
十七名队员分散在近千米宽的战线上,同步开火压制。枪口焰光接连闪烁,在浓黑夜色里拉出一条断续却凶猛的火线。
蓝方东南侧的前沿哨位、临时火力点瞬间被彻底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蓝方通讯频道瞬间乱作一团,急促的汇报、请示、呼叫支援的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齐桓打空一个弹匣,抬手利落换弹,动作干脆,没有丝毫停顿。
枪托反复撞击肩窝,震得肌肉发麻发酸,他浑然不觉。
眼底只有一个念头。
拖。
拖得越久越好,骗得越真越好。为主力的强攻,争取最后几秒致命的窗口期。
……
指挥帐篷内,纷乱的战地汇报接连涌入。
“报告首长!东南侧遭遇高强度火力压制!敌方火力密集度翻倍,疑似全员强攻姿态!”
“报告!东南二号哨位被烟火覆盖,视野全失,无法观测敌情!”
声声急促的汇报砸在帐篷里,气氛愈发焦灼。
沈军立在沙盘前,面色平静无波,听着所有汇报,眼神始终笃定,没有半点慌乱。
外头东南方向火光闪烁、枪声震天,场面看着完全就是决死总攻的架势。
可他依旧不信。
他再次掀开帐篷帘,望向火光冲天的东南战区。夜风裹挟着枪炮声传过来,猛烈又嘈杂。
但他心里的疑虑,半点没消。
不对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如果红方真的要从东南主攻,何必提前端掉中层指挥点?
提前暴露渗透能力、惊动整个防线,这种自断先手、打草惊蛇的操作。
他放下帘子,回身沉声下令。
“东南方向不用管。”
“前沿部队就地死守,不许追击、不许增援、不许主动接战。”
“抽调所有预备队,全速驰援内层东南盲区,在工事外围建立二道防御线,死堵缺口。”
参谋满脸急色,连忙出声劝阻。
“首长!东南火力太猛,放任不管很容易被突破防线!”
沈军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定。
“都是佯攻,真正的硬仗,不在那边。”
参谋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奔出帐篷传达指令。
帐篷里再度安静下来。
沈军的视线重新落回沙盘那处盲区点位,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猜对了史今的主攻点位。
但他不知道,这精准的预判,也落在史今的算计之中。
此刻的漫天佯攻,不止是骗防线士兵,更是为了缠住他这个总指挥的判断,逼他做出最紧绷、最谨慎、却最被动的布防决策。
……
山体暗处,岩石后方。
震天的枪炮声遥遥传来,地面隐隐跟着震颤。
齐桓的火力全开,做得足够逼真、足够凶猛。
史今抬眼,锁定前方两百米外的哨位工事,不再等待。
身形一闪,脱离岩壁遮蔽,低姿弓背,全速突进。
身后六十七名突击队员同步散开,呈松散攻坚阵型,贴着夜色和地形,快速压向缺口。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距离飞速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