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方的反应,比齐桓预判的更快、更敏锐。
不到十分钟,远处山脊线传来密集脚步声,蓝方徒步巡逻队全速向枪声区域集结靠拢。
紧接着,两声沉闷的引擎轰鸣穿透夜色,由远及近。两道刺眼车灯撕破浓雾,在黑夜里拉出两道晃动的光柱,两辆轻型装甲车全速驰援而来。
齐桓趴倒在一棵倒伏的枯树干后,屏息静伏,目视两辆装甲车从自己前方两百米处疾驰掠过,直奔枪声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眼底没有欣喜,只有一丝紧绷的警惕。
他没有下令停火。
指尖轻敲喉麦,示意全员继续。
继续打,继续动,继续造势。
他要彻底钉死蓝方视野,让对方笃定,东南侧就是红方主力的真正主攻方向。
但蓝方的指挥层,远比想象中老练、谨慎。
二十分钟后,异变陡生。
全速追击的两辆装甲车,突然在半路骤停。
引擎没有熄火,依旧维持低转速运转,发出沉闷的低频轰鸣。车灯全数熄灭,车身隐入黑暗,静静停在山道中央,不再往前追击半步。
只是停驻、观望、待命。
齐桓瞳孔微缩,心头瞬间一沉。
不对劲。
若是真的主攻突进,蓝方必然顺势压上、合围清缴,绝不会半途驻足观望。
这种按兵不动的姿态,是典型的试探、预判、留后手。
对方起疑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全员停火,原地静默潜伏,紧盯蓝方动向,严禁暴露任何踪迹。”
零散的枪声骤然断绝。
喧嚣的东南山林,瞬间坠入死寂。
风声、虫鸣尽数沉寂,只剩装甲车低沉的引擎轰鸣,在空旷山野里缓缓回荡。
齐桓架起望远镜,视线穿透层层夜色,死死锁定那两辆静止的装甲车。
五分钟,不多不少。
原地待命的装甲车终于启动,车身缓缓调转方向,沿来路匀速回撤,放弃追击、放弃清缴,直接收缩防线。
全程不急不躁,稳得滴水不漏。
齐桓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尖无意识摩挲镜身,面色沉冷。
彻底清楚了。
对面的蓝方主官,根本不是庸手。
短暂的动静、零散的攻势、规整的造势,看似逼真,实则破绽暗藏,对方只用短短二十分钟,就识破了这场声东佯攻的把戏。
停止追击、收缩兵力、固守主防线。
这一手,直接废掉了大半佯动效果。
蓝方已经预判出来,东南侧只是幌子,真正的致命杀机,藏在其余防区。
他抬手按下喉麦,直通主力频道,语气沉肃,不带半分隐瞒。
“突击组,佯动组汇报。”
“蓝方已识破佯攻,停止追击,全线收缩防线,敌方大概率已预判我方真实突破点位。”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没有慌乱,没有急促问询。
史今的声音稳稳传来,夜色压去所有起伏,冷静得近乎冰冷。
“收到。”
“你们继续施压,能拖一秒是一秒。剩下的,交给主力。”
简短一句话,没有多余安抚,没有多余指令,却自带稳局的底气。
齐桓关掉喉麦,眼底锐气再次绷紧。
他看着两辆装甲车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缓缓站起身,腰背重新挺直。
转头看向身后蛰伏的十七名队员,抬手打出重新部署的手势。
“换方向,换打法。”
“接着打,打得再乱一点、再真一点。”
十七道黑影即刻起身,在黑暗中快速调整阵型,悄无声息摸向新的伏击造势点位。
齐桓迈步走在最前,脚步比之前更快、更沉。
他心里清楚,最佳佯动窗口已经过期,蓝方的警惕性已经拉满。
接下来的每一分牵制,都是强行拉扯、死撑出来的机会。
他必须制造出更混乱的攻势、更逼真的破绽,硬生生把蓝方的注意力,重新拽回这条已经暴露的假主攻线。
真正的主战场,三公里外的内层防线。
一块巨大的背阴岩石后方,史今静静蹲伏。
掌心喉麦微微发烫,齐桓的汇报还在脑海里回荡。
他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心里早已推演完全局。
蓝方指挥官识破佯动,意料之中。
能坐镇内层核心防线指挥位的人,不可能被一场简单的声东击西彻底蒙蔽。
但齐桓这二十分钟的假攻势,不是无用功。
瘫痪的中层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