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睁开眼睛:“进来。”
门被推开了,袁朗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史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他一贯的懒散:“铁路大队长让你明天上午去他办公室?。”
史今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袁朗看着他,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放松点,没啥大事,你今天打了一场好仗。”
史今没有说话。
袁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史今坐在办公桌前,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午饭过后,基地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整座训练场、生活区,都透着一股大战落幕的慵懒松弛。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交谈,没人高声喧哗。
三中队的队员三三两两凑坐一桌,姿态散漫。
有人趴在桌沿打盹,脑袋埋在臂弯里,补着昨夜熬通宵的疲惫。
有人靠着椅背,慢悠悠剔着牙,眼神涣散地放空。
还有人捧着温热的白水,小口慢饮,眼皮半搭着,浑身透着懒倦。
赢了硬仗,却没有半分张扬,全员只剩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另一侧的餐桌区,气氛截然不同。
一中队、二中队的队员自发围成几个小圈子,彼此互不掺合。
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动作拘谨,没人说笑打闹,连扒饭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输了对抗的兵,骨子里的傲气被挫,连吃饭都少了几分底气。
史今草草吃完午饭,端起餐盘起身。
走到回收窗口放好餐盘,转身踏出食堂大门。
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暖融融的铺洒下来。
落地的金光驱散了残留整夜的湿冷,晒在皮肤上,温温的,刚好熨帖人心底的紧绷。
他站在台阶顶端,微微眯眼,抬眸望了望澄澈的天际。
他收回目光,抬步,稳步朝办公楼的会议室走去。
专属复盘的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刘闯瘫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腿大大咧咧搭在会议桌沿,姿态懒散,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浑身没半点紧绷感。
高岩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一只搪瓷茶杯,慢悠悠晃着。茶水轻轻晃动,他眼神放空,望着窗外景致发呆,神色淡然。
角落的方建军最是端正。脊背挺直,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笔尖不停,低头写写画画,全程专注,不受周遭松弛氛围影响。
推门的轻响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
刘闯立马收了散漫姿态,双腿从桌面快速落下,腰杆一挺,坐得笔直。
高岩抬手放下茶杯,眸光收回,落向门口。
方建军合上笔记本,指尖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坐姿愈发端正。
史今径直走到三人对面的空位落座。
他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摊在桌面,捏起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
没有立刻开口,视线缓缓扫过三人。
刘闯眼底还挂着细密的红血丝,熬夜厮杀的痕迹还在,但精气神彻底缓了过来,褪去了昨夜的紧绷焦灼。
高岩脸上的苍白已然消退,气色回暖,沉稳依旧。
方建军最为自律,眼底疲惫尽数收敛,状态恢复得最好。
史今这才开口,声音不高,音色平稳,穿透力却足够,稳稳落进每个人耳里。
“开始吧,一个个来,先讲问题,再说收获,不遮掩,不浮夸。”
刘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饭后的慵懒松弛,听着漫不经心,出口的内容却条理清晰,半点不含糊。
“我们一队三个问题。”
“第一波突击太快,前锋冲得猛,后续梯队衔接没跟上,中间空了大概三十秒火力断层。这空档但凡对手反应快,从侧翼反扑,我们直接被卡死,局面必崩。”
“第二,清西侧警戒哨,收尾不干净,虽然当时没暴露,但留了痕迹。对方但凡细致排查,提前察觉异动,整场偷袭就废了。”
“第三,指挥所拔掉之后,全员分散转移,我没第一时间核对全员点位,两个队员失联,在雨里绕了二十分钟才归队,纯属我指挥疏漏。”
说完,他闭了嘴,直视史今,坦然认错,没有半句辩解。
史今默默落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没有抬头,也没有点评。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轻响,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写完,他转头看向高岩。
高岩抬手轻扶杯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