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慢慢撕开沉沉夜色,顺着山脊线铺展开来。漫天细雨在微光里变得通透纤细,不再压抑阴沉。
漆黑的山林渐渐复苏,树叶上挂满晶莹水珠,迎着微光折射出细碎的亮点。空气清冽干净,吹散了整夜的硝烟和疲惫。
没人注意,指挥所外围的松树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铁路背着手,静静立在树下。
他脸上没什么喜怒,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责备,目光沉沉,久久落在史今身上,不曾挪开。整夜的对抗博弈、战术拉扯、反转绝杀,他尽数看在眼里。
身侧参谋笔直站立,安静等候指令。
几秒后,铁路缓缓转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对抗结束。”
“三中队,胜。”
参谋愣了一瞬,立刻回过神,低头翻开记录本,落笔飞快,郑重记下最终战果。
铁路没有多看满地狼藉的战场,抬脚朝着基地方向走去。
脚步从容,不疾不徐。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后背挺拔依旧,淡淡出声。
“史今,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史今朗声应答。
铁路不再多言,稳步前行。晨光一点点铺洒在他身上,背影渐渐融进亮起的天色里,慢慢远去。
细雨依旧飘摇,天色越来越亮。
持续整整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野外对抗,从深夜厮杀到黎明拉扯,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对抗的结束,从来不是终点。
史今这套无固定指挥所、全员皆指挥的全新战术,彻底颠覆了A大队的固有作战体系。
一场属于全队战术革新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彻底亮了。
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压在山脊上,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
山林里到处是积水,树叶上挂着水珠,地面踩上去噗嗤噗嗤地往外冒水。
一夜的激战过后,整个训练区域像被翻了一遍。
三中队的人开始陆续从山林里走出来。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作训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带着熬夜之后的疲惫和灰败。
有人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有人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绷带,有人直接把头盔摘下来拎在手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们做到了。
三十六个人,打九十六个人,端掉了两个指挥所,自己还没有设指挥所,这场仗,不管放到哪里去说,都是一场经典战例。
史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作训服同样湿透了,同样满脸疲惫,但他的步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他目光扫过前面那些步履蹒跚的队员,没有说话。
回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中队和二中队被淘汰的人大部分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有人坐在台阶上抽烟,有人低着头在整理装备。
看到三中队的人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刘闯走在三中队的最前面。
他经过一中队的人群时,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转。
但他在经过韩峰中队长身边的时候,韩峰突然开口了:“打得不错。”
刘闯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韩峰。
韩峰坐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身上的作训服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头发也还是湿的,看样子刚洗完。
他看着刘闯,又说了一遍:“打得不错。”
刘闯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走了。
韩峰坐在台阶上,看着刘闯的背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另一边,罗恒站看着前面三中队的人陆续走进基地。
他的副中队长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队长,咱们……”
“别说了。”罗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
副中队长闭上了嘴。
罗恒沉默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但下一次,我不会再上同样的当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副中队长站在原地,看着罗恒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史今走进基地的时候,没有在训练场上停留,他直接穿过人群,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