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无风、无虫鸣,整片山野静得发闷。
三道人影在丘陵沟壑里快速穿梭,全程缄默,只有鞋底碾过枯草的细碎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史今领路在前,指尖捏着指北针,表盘微弱的荧光,勉强破开眼前的漆黑,稳稳锁住前行方位。
那份拼死测绘出来的布防图,早已塞进防水袋,贴身揣着。每一次心跳起伏,都能清晰感受到袋体的硬实触感。
身后营地的枪声、刺耳警报,早就彻底消弭。
可这份死寂,比厮杀声更让人压抑。
成才脚步骤然一顿。
他不说话,右手猛地抬起,握紧成拳,定格在半空。
标准的紧急停步手势。
史今、许三多反应极致同步,脚下瞬间刹停,双双矮身蹲伏,枪口自然对外,护住周身死角。
成才缓缓趴落地面,耳廓紧贴冰凉的土层。
十秒,不多不少。
他挺身站起,快步凑到史今身侧,压着嗓子低声开口,语气凝重:“前头有人。”
“最少二十个,弧形站位,把整条谷口封得死死的。”
史今垂眸摸出地图,指尖盖住手电灯头,只漏出一丝微亮光线,快速扫过地形。
前方是一处天然隘口。
两侧山壁陡峭笔直,中间只剩两百米宽的通道,是通往终点松树林的唯一活路。
没得绕。
想要迂回,必须翻两座荒山,硬生生多走出三十公里路程。
以眼下的时间节点,根本来不及,等同于直接弃权淘汰。
“直接硬冲?”成才开口,语气干脆,带着狙击手惯有的果决。
史今没应声。
脑子里飞速推演战局。
二十人弧形布防,站位层层交错,无论从哪个角度突进,都会遭遇双向交叉火力覆盖。
对方居高临下占尽地利,藏在暗处蓄势待发,他们一旦露头,就是活靶子。
“不硬闯。”
史今抬手合上地图,语气沉稳。
“也不绕路,我们等。”
许三多微微偏头,低声问:“等什么?”
“等天亮。”
史今抬眼望向暗沉的天际,目光笃定。
“黑夜熬了一整夜,人最紧绷的那股劲会泄在破晓时分,天光渐亮、视线恢复,人的警惕心反而会松垮,换岗、走神、松懈,就那短短几分钟空档,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三人就近钻进一处窄小石缝,蜷缩身形藏身。
凌晨山风刺骨,顺着石缝往里灌,吹得人浑身发凉。
三人紧紧挨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御寒,没人说话,静静等着天光破晓。
整片山林,只剩风声呼啸,以及三人平稳却紧绷的呼吸声。
天色一点点挣脱黑暗。
东方天际先是墨黑,缓缓晕开深蓝,再褪成灰白。朦胧微光漫过山脊,原本漆黑的山峦轮廓,一点点清晰浮现。
晨光顺着山梁流淌,慢慢铺满整条谷口。
史今透过石缝缝隙,牢牢锁定前方动静。
二十名守军分成五个四人小队,稳稳卡在谷口两侧高地。
每队标配一挺轻机枪,火力点位交错排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带队的绝对是老兵,布防几乎没有死角,挑不出半点破绽。
但随着天光大亮,守军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有人抬手抻着懒腰,动作懒散。有人揉着惺忪的眼睛,驱散整夜疲惫。有人摘下水壶仰头补水,彻底放下了夜间的戒备。
换岗时间刚好撞上破晓松懈期。
两组士兵交接岗哨,注意力全落在交接流程上,没人紧盯谷口来路,防线出现了短暂的空窗。
就是现在。
史今压着嗓子快速分工,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成才,右侧高地机枪手归你,三多,左侧高地的火力点交给你,正面杂兵我来牵制。”
“优先打掉机枪位,断了他们的重火力,这仗就赢了一半,听我口令开火。”
成才就地架起狙击枪,趴稳身形,瞄准镜十字纹死死锁死右侧机枪手的胸口,呼吸压到极致,静待开火指令。
许三多背靠树干蹲稳,步枪稳稳架起,枪口精准对准左侧高地,身形纹丝不动,蓄势待发。
史今端稳八一杠,肩窝死死抵住枪托,目光锐利如锋。
绵长呼气,排空胸腔浊气。
“打!”
成才的狙击枪率先炸响。
沉闷枪声撕破晨间宁静,右侧机枪手胸口感应器瞬间中弹,刺耳蜂鸣声炸起,黄烟喷涌而出。
旁边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