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队的训练,是玩命。你这旧伤,扛不住那种折腾。”
“在七连,我能给你调整节奏,能给你兜底。”
“去了那边,没人惯着你。”
“一旦旧伤复发,练废了,被退回来。”
“你这辈子的兵路,就彻底毁了。”
伍六一垂着头,指尖微微攥紧。
周身那股子不甘的韧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
史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发酸,还是硬着心肠把话说透。
“我不拦你追梦。”
“但你得对自己负责。别拿身子赌一口气。”
伍六一沉默良久,抬头看他。
“那你呢?你走不走?”
史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想走。”
简单两个字,落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伍六一眼底的躁动慢慢平复,没有追问,也没有质问。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立着,风吹过衣角,四下无声。
史今打破沉寂,语气格外认真。
“六一,我想推你做钢七连副连长。”
伍六一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你的军事素质、带兵风格、对七连的情义,都够格。”
“我要是真走了,七连不能没人撑着。”
“有你在,我放心。”
伍六一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良久,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我考虑考虑。”
史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再多言,转身离开操场。
伍六一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月光把他的影子压在地上,单薄又执拗。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浸透衣衫,才缓缓抬步,慢慢走回宿舍。
接下来两天,营区一切照旧。
训练、操课、站岗、值勤,样样按规矩来。
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有连队里的老兵能察觉到,气氛不对。
许三多愈发沉默。
训练时拼得比谁都凶,战术、体能、队列,每一项都往极限练。
汗水湿透衣衫,顺着下颌不停滴落,像是想用疲惫压住心里的乱麻。
伍六一依旧话少,训练一丝不苟。
可休息间隙,他总会一个人缩在角落,盯着地面发呆。
没人知道他在想选拔的事,还是在想副连长的提议。
史今最如常。
带训、复盘、整理连队台账、安排日常工作,半点不乱。
只是每到深夜,连部办公室的灯总会亮到很晚。
他的桌角,多了一本借来的A大队资料汇编。
纸页被反复翻阅,边角都翻得微微发卷。
第三天下午。
高城再次让人喊史今去营部。
桌上摊着一张刚出炉的协调公文,字迹新鲜。
高城抬眼看向进门的史今,开口道。
“团里那边,我替你争取过了。”
史今脚步一顿。
“营长,怎么争取的?”
“我找了团长。”
高城靠着椅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说不拦你的前程。”
“但钢七连经不起这么抽骨干。”
“我提了个折中法子。”
“以交流学习的名义去A大队,人事关系、编制全部留在三营。”
“为期一年。学完立刻归队。”
史今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带着感激,却异常清醒。
“营长,谢谢你为我费心。”
“但这个法子,行不通。”
高城眼神一凝。
“为什么?”
“A大队是军区直属特战尖刀。”
史今说得直白,句句戳破关键。
“不归咱们团、师、集团军管辖。”
“他们的全域选拔,是战区层面的遴选任务。”
“自带上级红头授权,下级单位只有配合的份,没有议价的资格。”
“能被他们选中的人,要么彻底转编归入A大队,要么直接放弃。”
“没有交流学习、临时借调这种中间路子。”
高城久久没说话。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早就猜到大概率是这个结果,只是不甘心。
良久,他缓缓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