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栏杆的轻响。
高城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搭着文件页边。
翻一页,停许久。
再翻一页。
通篇字迹,他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干脆合上文件,随手丢在桌角。
抬眼看向门口杵着的三个人,语气淡淡。
“别僵在这了。各自回去。”
“三天时间,好好琢磨清楚。”
许三多、伍六一低低应了一声。
转身抬脚往外走。
史今落在最后,刚要跨出门槛,身后传来高城的声音。
“史今,留下。”
史今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坐。”高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史今依言落座,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高城盯着他,沉默好几秒,屋内气氛一点点收紧。
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字字砸得扎实。
“你不能去。”
史今微微一怔。
“营长,我……”
“先别说话。”
高城抬手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是以营长身份命令你。我是跟你说实打实的现实。”
“钢七营刚拿下荣誉称号,全团转型刚铺开摊子。”
“整套转型打法、训练模板,都是你一手摸索、一手落地的。”
“你是核心,是根基。”
他抬眼看向史今,句句都是大实话。
“你走了,谁接你位置?”
“许三多?刚提的班长,班内事务都还在磨合,撑不起全连体系。”
“伍六一?本事够,性子硬,可他那条腿,你我都心知肚明。”
“赵刚、王海?他俩连咱们钢七连的训练逻辑都没吃透。”
“你这一走,钢七营至少倒退三个月。刚立起来的招牌,说松就松。”
史今垂着眼,没有辩驳。
高城说的每一句,都戳在最关键的地方。
可他心底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念头。
他留在702团,能带出一支优秀的常规步兵连。
可他脑子里装的那些超前战术、现代特战理念,根本没有完全施展的空间。
A大队,是整个军区的天花板,是真正落地实战的地方。
他想去看一看。
不是为了升迁,不是为了虚名。
是想站在最高的战场上,亲眼见、亲手练,把真正顶尖的东西摸透。
良久,史今抬眼,语气平稳却异常坚定。
“营长,你说的我都懂。”
“钢七连是我的根,我这辈子都不会不管它。”
“但A大队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我想去看看更大的天地,学更硬的本事。”
“我不是单纯想走,我是想学好了,再带回来。”
高城定定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底的强硬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奈。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我不逼你。”
“让我好好想想。”
史今轻轻点头,起身退出营部。
当晚,夜色微凉。
初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操场边上的单杠微微轻晃。
史今把伍六一单独叫了出来。
月光洒在地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史今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白天袁朗的话,你怎么想?”
伍六一站得笔直,沉默几秒,语气干脆。
“我想去。”
短短三个字,带着他一贯的执拗。
史今看着他,心头微微发沉。
他太了解伍六一了。
这人看着沉默寡言,骨子里最傲,最不服输。
常规部队的训练场,早就磨不住他的野心。
可那条腿,是绕不开的死穴。
去年演习断后负伤,看着恢复如常,内里的旧伤根本没彻底养好。
钢七连的训练强度尚且可控,可A大队的选拔,是往死里练。
那里不讲情面,不看资历,更不会因为谁有伤病史就特殊照顾。
他清楚记得原来的轨迹。
伍六一拼了命挤进选拔,最后韧带拉断,一身傲骨被现实砸得粉碎。
宁可退伍,也不肯留队苟活。
史今不能让那一幕重演。
“六一,你的腿,你自己最清楚。”
史今声音放得很轻,却句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