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混日子，没人再摸鱼摆烂。
头两天，八连九连的夜训，主动多熬了半个小时。
没有干部下令，没有骨干督促。
熄灯号吹过，营区大部分区域陷入漆黑，唯独八连九连的训练场，零星手电亮光晃来晃去。
有人蹲在地上反复抠电台操作，有人对着队友一遍遍练包扎，还有人捧着教材，就着微光默背训练流程。
钢七连派来的外派骨干，被两连的兵围着缠住，天天加班辅导纠错。
起初还有几个老兵暗自吐槽，觉得新规矩折腾人。
可熬了两天，看着身边人人都在拼，吐槽的声音慢慢没了踪影。
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闷头苦练。
营部二楼窗边，高城每晚都会站一会儿。
静静望着下方训练场那些细碎晃动的光点。
文书站在身后，看得分明。
这几天营长脸上的线条松了不少，没了往日的冷硬紧绷。
周五下午，全营首次会操，准时开打。
大训练场清空完毕，三个连队各抽一个参赛班列队就位。
七连出战的是六班，许三多带队压阵。
八连派出二班，班长刘洪，老牌中士，带兵稳、底子厚。
九连是四班，班长马东升，性子急躁，训练敢拼但容易慌。
三个班依次排开，气场高下立判。
各班连长就站在自家队伍侧边，神色各异。
史今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松弛，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紧张。
八连连长赵刚截然相反，肩膀绷得笔直，眼神死死锁着训练场，牙关微微咬着，浑身都是紧绷的劲。
九连连长王海更夸张，手里攥着一顶作训帽，指节泛白，帽檐都被捏得变了形。
评判高台之上，高城居中而立。
手里空空的，没拿评分表，也没带记录本。
团部作训股张股长带着两名参谋坐在侧位，打分统计全权交由他们负责。
高城只看，不评，不说。
第一项科目，野战通信器材操作。
三个班同步开赛，一人一台电台，依次完成开机、调频、预设切换、呼叫应答四项基础操作。
计时规则简单粗暴。
班长口令落下开表，最后一名战士完成应答停表，全程卡死零失误标准。
“六班，通信操作，开始。”
许三多开口，声音不响，却稳得落地生根。
话音刚落，六班六人同步俯身、同步开机、同步调频。
整套动作整齐划一，看着不像六个人在操作，更像一个人的分身复刻。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每一步都是肌肉本能。
四分十二秒，全员完毕，零错零漏。
场边观摩的几个连队骨干，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
八连二班紧随其后，整体节奏不慢，可惜一名战士调频手抖，出现小幅偏差，当场被扣两分，最终用时五分零八秒。
九连四班直接乱了节奏，两名战士切换频道明显超时，漏洞百出，耗时五分二十三秒，倒扣四分。
张股长低头飞快记下分数，抬眼瞥了一眼高台。
高城脸上没半点波澜，依旧静静看着场中。
第二项，战场急救。
两人一组，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全套流程，单组限时八分钟，超时即扣分。
这一项，八连直接打出了惊喜。
班长刘洪临场调度极稳，各组衔接流畅。
止血带干脆利落，绷带缠绕平整紧实，夹板固定不松不晃，抬运伤员时步幅完全同步。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六分四十一秒搞定，全程零失误。
张股长笔尖一顿，在八连分数栏重重打了个勾。
他抬眼看向赵刚，眼底带着几分认可。
赵刚紧绷了半天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九连却在这一项栽了跟头。
一组战士抬担架时步伐错乱，左右发力不均，伤员顺着担架边缘滑了半截。
好在旁边队友反应快，及时扶住，没出洋相，但扣分无可避免，直接被扣五分。
王海站在队尾，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第三项，武器装备交叉操作。
81式步枪分解结合、轻机枪瞄准预备、40火箭筒装填备射。
每人随机抽考两项，最考验基础功底与手速节奏。
这是钢七连的王牌强项，也是六班的碾压局。
六班战士上场，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