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处,几个如磐石般凝固的身影,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但枪口微不可察地调整了方向,更多地对准了爆炸点所在的侧翼,以及更上方的陡坡。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一群蛰伏的狼,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队长,侧翼高处爆燃,距离约一百五十米。随后有两人向东北方向快速撤离,脚步声清晰,未隐蔽。”洞口观察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更快了些。那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压抑不住的兴奋。
“哦?”
靠着岩壁的队长,终于站直了身体。
他手里把玩的夜视设备被随意地塞进腿侧的杂物包,动作看起来依旧不紧不慢,但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那种光芒,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一步好棋时的赞赏,更像是一头猛兽嗅到血腥味时的满足。
“还知道往高处扔,指名道姓地告诉我,他们惦记上我的后路了?”
旁边一个身影低声道:“队长,可能是想逼我们动。从后山走,还是……”
“走啊,为什么不走?”
袁朗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懒洋洋的狠劲。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仿佛整座山都在他的掌心里翻不出浪花。
“人家都把戏台搭到后山门口了,咱不去捧个场,多不给面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洞口内侧,目光似乎穿透了藤蔓和夜色,落在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里。他的眼神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磨过夜色,却让人后颈发凉。
“一组,从正面出,沿东北方向,追那两只‘兔子’。不用追太紧,吊着就行,看看他们到底想往哪儿引。二组,跟我从后山走,下陡坡,进冲沟,去备用集结点。”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队长,后山那边……”有人迟疑。
“后山怎么了?”袁朗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里那份玩味更浓了,像猫在戏弄一只已经跑不掉的老鼠,“人家摆明了告诉你,后山可能有埋伏。那你觉得,真有埋伏的话,他们会怎么做?”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要么,埋伏在冲沟里,等我们下去,打我们个立足未稳。要么,埋伏在陡坡上,等我们爬到一半,打我们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袁朗自问自答,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可他们人少啊,没本钱跟咱们硬碰。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虚张声势,想把咱们吓得不敢走,或者逼咱们走另一条他们更容易堵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剃刀,缓缓扫过身边每一个队员。
“可我就偏要走后山。我赌他们没几个人。就算有埋伏,也吃不下咱们。一组在正面牵制,他们就算在冲沟有安排,也得掂量掂量两头挨揍的风险。”
“明白!”
几个身影低声应道,再无疑虑。袁朗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更是一剂猛药,灌进了每个人的血管里。
“行动。”袁朗挥了下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轻描淡写。
洞口处,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拨开藤蔓,像融入夜色的水滴,瞬间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朝着东北方向——史今和许三多“仓惶”撤离的方向追去。
动作迅捷,毫无声息。像三把出鞘的匕首,无声地刺入黑夜。
山洞里,还剩包括袁朗在内的四个人。
袁朗没有立刻动。他走到洞口,亲自拨开一道藤蔓缝隙,向外观察了几秒。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一寸黑暗,连风的方向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然后,他回头,对剩下的三人说:“你们先走。按预定路线,下陡坡,进冲沟,在第一个岔口等我一分钟。我断后,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小朋友’在附近看热闹。”
“队长,这太危险了!”一个队员立刻反对,声音里带着焦急。
“危险?”袁朗乐了,那笑容在黑暗中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跟一群被打散了还想着反咬一口的‘小狼崽’玩,不就是图个危险吗?执行命令。”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笑,但最后四个字,却像四颗钉子,狠狠钉进了空气里。没有人敢再反驳。
三名队员不再多说,迅速检查装备,然后依次从山洞侧后方一个更隐蔽、被藤蔓完全覆盖的裂缝钻了出去。他们的身影像三条游入深水的鱼,瞬间消失在陡坡下方的黑暗中。
山洞里,只剩袁朗一人。
他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重新靠在岩壁上。他侧耳倾听着洞外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在他脑子里绘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