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闭目养神,或者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若有所思。
连续一周高强度的“猎刃”集训,榨干了最后一丝轻松谈笑的力气,也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集团军比武,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有面对更强对手的紧张,有证明自己的渴望,也有对未知战场的隐隐敬畏。
钢七连这边,气氛相对更沉凝一些。
伍六一闭着眼,但右眼的余光能瞥见窗外。左眼伤处的隐痛,和左臂固定带带来的束缚感,时刻提醒着他身体的状况并非最佳。但他心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股更加炽烈的、压抑的战意。
他想会会集团军那些传说中的高手,想看看自己这身从钢七连练出来的骨头,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史今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空,眼神有些放空。
他想起了出发前,高城从团里打来的那通简短的电话。
没有祝贺,没有叮嘱,只有一句硬邦邦的话:“集团军不是师里。别给钢七连丢人。”然后电话就挂了。
他懂连长的意思,师里的辉煌已经是过去式,集团军才是新的战场,是更严峻的考验。他作为班长,作为这二十四个人在集训队里事实上的“头”,肩膀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他必须把所有人都囫囵个儿地带出去,再尽可能地、囫囵个儿地带回来,还要打出钢七连的威风。
许三多抱着枪,下巴搁在枪托上,眼睛看着车厢地板。他想起了离开钢七连营区那天早晨,连长站在车下送他们的样子。连长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但他觉得,连长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他想,一定要打得更好,让连长眼里的光,更亮。
成才坐在许三多旁边,双手抱胸,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集训一周接触到的、关于集团军比武的零星信息,更复杂的规则,更刁钻的科目设置,据说还有来自集团军直属特战旅的、神秘而强大的对手……他渴望更大的舞台,渴望在更强者云集的地方证明自己,他要看看,在集团军,自己能排到第几。
白铁军难得地没打瞌睡,也没找旁边的甘小宁瞎侃。
他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电线杆,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旁边的甘小宁能听见:“他娘的……这回要是打不好,可真是没脸回去见连长了……”
甘小宁没说话,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攥紧了。
车厢里的气氛感染了来自其他团的几个尖子,他们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钢七连这边,眼神复杂。
佩服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种被隐隐激发起来的、不服输的较劲心理。师选拔被钢七连压了一头,到了集团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车队一路向北。距离集团军比武所在地,位于邻省的某大型综合训练基地,还有近三个小时车程。
旅程漫长,但无人真正放松,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状态,积蓄力量,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巅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