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规则宣布的全程，他们如同二十四尊沉默的雕塑，但内部却承受着山崩地裂般的压力。

    白铁军站在第二排中间，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跳动声。他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蜷缩、松开，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只取前六……十个科目……合并计算……”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他试图心算，但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只知道，连长要的二十个名额，在这套规则下，难如登天。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扫向旁边，甘小宁的侧脸线条绷得像石头，汗珠悬在下巴上，要坠不坠。

    前排，伍六一的背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他后颈的肌肉微微抽搐着，那是用力咬牙的标志。

    史今站在排头，侧脸对着队伍。他下颌骨的线条棱角分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眼神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陈队长，仿佛要从中读出更深的含义。

    许三多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作训鞋鞋尖。

    他脑子没有白铁军那么活络，算不清复杂的概率，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前六名”这三个字代表的万钧重压。连长说，要进二十个。可一个科目才六个……

    成才站在许三多另一侧，目光放空，焦点不知落在何处。他嘴唇微微翕动，不是在说话，而是在进行某种急速的心算和推演，脸色越来越白。

    “……都听明白了？”陈上校最后的问话传来。

    “明白了！”三百多人再次齐吼，声浪卷过钢七连的阵列。

    钢七连的兵也跟着张嘴，声音冲出口腔，但白铁军觉得，那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轻飘飘的，没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