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因为他也没有退路。
他立了军令状。二十四个人,至少二十个要打进集团军比武。少一个,他这个连长,就别干了。
这不是压力,这是山,是二十四座山,压在他肩上,也压在每一个兵肩上。
高城转过身,看向连部方向。洪兴国站在连部门口,也看着训练场。两人目光对上,洪兴国朝他点了点头。
高城也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朝训练场走去。
他走到单杠区,站在许三多下面:“下来。”
许三多跳下来,落地时晃了一下,站稳了,喘着气:“连长。”
“手。”高城说。
许三多伸出手。手掌上全是茧,但有几个地方破了,渗出血丝,混着铁锈和沙土。
“去卫生员那儿上药。”高城说,“上完药,缠上绷带,继续练。”
“是!”
“记住,”高城看着他,“你是我立的军令状里,最重要的一块。你要是进不了集团军比武,我这个连长,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你。”
许三多的眼睛又红了,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连长,我一定进!”
“去吧。”
许三多跑向卫生室,跑得很快。
高城转身,走向障碍场。伍六一刚跑完一轮,靠在矮墙上喘气,作训服完全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六一。”高城走过去。
“连长。”伍六一直起身。
“伤怎么样?”
“没事,拆线了。”
“我看看。”
伍六一撩起作训服下摆。腰侧有一道缝了针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红肿着。
“明天开始,格斗训练加量。”高城说,“师选拔的格斗,比团里难。你要做好准备。”
“是。”
“还有,”高城看着他,“你是格斗王,但格斗王也会输。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打。听明白没有?”
伍六一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狼一样的狠劲:“明白。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去吧。”
伍六一转身,又跳上起跑线。
高城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他的兵。二十四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拼命。太阳开始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地狱开始了。
但他也知道,他的兵,正在地狱里,淬炼成钢。
因为他们是钢七连。
而他,是钢七连的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