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钢七连那片区域像过年一样。兵们互相拍肩，咧着嘴笑，但都压着声——高城在出发前就交代了，赢了也别太张狂，要有气度。
可这气度，有时候就体现在那股子压不住的劲上。
一连那边，赵黑子黑着脸，看着记分牌上钢七连那个“暂列第一”，半晌没说话。他身边的张强喘着粗气回来，脸色发白——十七分二十一秒，比他自己去年的成绩还快三秒，可在钢七连那三个人面前，连铜牌都摸不着。
“连长……”张强声音发涩。
赵黑子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知道张强尽力了，一连能跑进十七分半的就张强一个，其他几个都十八分开外。可钢七连呢？前三名全包。
这不是一个人的差距，这是整个连队的差距。
六连孙连长，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他比赵黑子沉得住气，但笔尖在纸上停的时间明显长了。
主席台上，王庆瑞团长看着记分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参谋长点了点头：“钢七连这个武装越野，底子厚。”
参谋长在笔记本上记下：“钢七连武装越野优势明显，前三名包揽，平均成绩十七分六秒左右，比去年提高至少十秒。”
“其他连队呢？”王庆瑞问。
“一连最快十七分二十一，二连十七分四十，三连十七分五十五……”参谋长报着数，“除了钢七连，其他连队成绩基本在去年水平线上浮动，个别有提升，但不大。”
王庆瑞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场地。
这时场上已经清出来了，裁判员拿着喇叭喊：“第二项，四百米障碍。各连参赛队员，到起点集合。规则一样，每个连至少一人，最多四人，按连队顺序同时出发，个人成绩排名，团体成绩取各连前两名总时间。”
话音刚落，各连的队员就动起来了。
钢七连这边，伍六一脱了外套，里面是短袖迷彩，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他活动着肩膀和腿，眼睛盯着四百米障碍的起点线，那眼神像要扑食的豹子。
“六一，放松点。”史今递过水壶。
伍六一接过来灌了一口，抹抹嘴：“班长，我想再破个记录。”
“能破就破，别硬来。”史今拍拍他肩，“注意安全，过云梯和矮墙的时候别太猛。”
“知道。”
高城走过来，看着伍六一：“一分十五秒二，是你集训的最好成绩。今天到了场上，能提多少提多少。”
“是！”
旁边，李建国在做拉伸，甘小宁在蹦跳。这两人虽然不如伍六一，但也是钢七连四百米障碍的主力。
其他连队的人也陆续到位。一连出了三个，其中就有刚才武装越野第四的张强。六连出了两个，孙连长亲自在给他们交代什么。三连出了四个，四连出了三个……
“各连队员就位！”裁判员喊。
伍六一站在最内道，这是钢七连的特权——去年第一，位置优先。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准备。
“预备——”
全场安静。高城握紧了拳头。洪兴国双手抱胸，眉头微皱。
“开始！”
十六个连队，四十八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伍六一冲在最前面。第一个障碍是三步桩，他脚尖点地，三步就过，干净利落。接着是壕沟，他跳下去，单手撑地，翻身跃起，动作一气呵成。
高城盯着秒表。
过云梯的时候，伍六一的手像钳子一样抓住横杆，身体一荡就过去了，没半点停顿。矮墙更不用说，他几乎是贴着墙顶飞过去的。
“好！”钢七连这边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紧接着整个钢七连区域都喊起来：“伍班副！加油！伍班副！加油！”
其他连队也喊，但气势明显弱。一连的兵在喊“张强加油”，但张强已经被伍六一拉开十几米了。
过独木桥的时候，伍六一几乎是跑过去的，重心稳得吓人。翻高墙，他助跑两步，手一搭，腿一蹬，人就上去了，翻身落地，继续冲刺。
最后一百米冲刺。
伍六一咬紧牙关，两条腿像装了马达，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终点线越来越近，五米，两米，冲线！
高城按下秒表。
一分十四秒八。
比集训成绩快了零点四秒。
紧接着，李建国冲线——一分十五秒五。甘小宁冲线——一分十七秒三。史今在后面一点，一分十七秒整。
而其他连队最快的张强，一分十八秒二。六连最快的一个，一分十九秒。三连最好的，一分二十秒五。
记分牌再次滚动更新。
个人前八名：第一名伍六一，第二名李建国，第三名甘小宁，第四名史今，第五名张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