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七连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不光是二十四名参选队员，全连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列成方阵。背囊打得方正正，枪械擦得锃亮，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高城和洪兴国并肩站在队列前。高城背着手，从左到右扫视着队伍。洪兴国手里拿着花名册，也在看。
高城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是团里比武的日子。咱们钢七连，去二十四人参赛，其他人，去助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人可能会问，我又不比，我去干啥？”高城声音提了提，“我告诉你，你去干啥——你去给钢七连壮声势！你去给咱们的兄弟加油！你去让全团看看，钢七连是什么阵仗！”
队伍里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
“钢七连是什么？”高城问，不等回答，自己接上，“钢七连是702团的尖刀！是标杆！是榜样！今天，二十四名兄弟上场拼杀，其他人在场下，就是他们的后盾！他们赢了，咱们一起欢呼！他们拼了，咱们一起呐喊！他们要是哪个项目没比好——”
他停住，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那也不许说风凉话！不许埋怨！因为上场的是你的兄弟！是你的战友！是他们，代表钢七连，去争那份荣誉！”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声震云霄。
高城往后退了半步，示意洪兴国讲话。
洪兴国上前一步，手里还拿着花名册，但没看。他看着队伍，声音平和些，但一样有力：“连长说得对。但我还要说几句。”
“咱们钢七连，为什么叫钢七连？因为咱们像钢一样硬，像钢一样韧。今天，上场的二十四个兄弟，是钢的刀尖。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块钢的一部分。刀尖要锋利，但刀身也得硬，刀把也得稳。”
“所以，今天咱们全连出动，不只是去助威，是要让全团看看，什么叫完整的钢七连。是要让上场的兄弟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拼，是整个钢七连在拼。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钢七连的荣誉，是每一个人的荣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些：“当然，也要注意安全。喊加油可以，别把嗓子喊哑了。中午炊事班会送饭过来，都吃饱。晚上回来，加菜，不管成绩怎么样，兄弟们辛苦了，得犒劳犒劳。”
队伍里有人笑了，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洪兴国也笑了笑，但随即严肃起来：“最后说一句。钢七连的作风是什么？是团结，是拼搏，是荣誉，是不抛弃，不放弃，把这六个字，给我记在心里，体现在行动上。能不能做到？”
“能！”
洪兴国点点头，看向高城。高城重新上前，开始检查参赛队员。从伍六一、许三多，到每一个参赛的兵，一个兵一个兵地检查过去，不说话，只看，只摸，只调整。洪兴国跟在他身边，也仔细看着，偶尔伸手帮忙整理一下背囊带子，拍拍肩膀说声“放松点”。
检查完了，高城回到队列前方。
“该说的，连指导员都说过了。”高城看向那二十四名参赛队员，“再啰嗦几句。”
“团部比武，咱们钢七连年年去，年年第一。今年，也得是第一。不仅要第一，还要赢得漂亮。怎么叫漂亮？就是让别的连队看看，什么叫差距。让一连长、六连长看看，什么叫钢七连。”
“一连那个张强，去年跑了十七分半，拿了武装越野第一。今年，咱们要去三个人，都得跑进十七分二十秒。伍六一，你行不行？”
“行！”伍六一吼出来。
“张大勇，你行不行？”
“行！”张大勇吼。
“史今，你行不行？”
“行！”史今的声音不大，但稳。
“四百米障碍，团记录一分十七秒三。伍六一，你已经破了一秒一。今天到了场上，我要你再破。一分十五秒，能不能？”
“能！”
“单杠卷身上，许三多，四百零二。今天，我要你拉到四百二。让全团看看，什么叫钢七连的胳膊。”
“是！”许三多脸涨得通红。
高城一个个点名，一个个问。武装越野，射击，手榴弹，夜射，侦察全能，野外识图，战术动作，捕俘格斗。每个项目，每个重点队员，他都点到了，都问了。问得简单，答得干脆。
洪兴国在边上听着，不时点头。等高城问完了，他补了一句：“记住，拼要拼，但别受伤。身体是自己的，比赛是连队的。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是！”
高城最后看一眼全连，深吸一口气：“出发！”
“全体都有——向右转！”
唰——一百多号人整齐转身。
高城和洪兴国并肩站在队伍最前面，对视一眼，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