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团体战术安排那里。看了会儿,抬头问:“这个阵型,你打算团部比武就用?”
“用。”史今说,“正好练手。到了集团军,阵型会更熟。”
“不怕一连和六连学了去?”
“不怕。”史今说,“阵型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的阵型,不同的人用,效果不一样。咱们的人练了半个月,他们现学,学不会精髓。”
高城点点头,合上本子,推到一边。他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史今,”他说,“你这次集训,搞得不错。不只是成绩上来了,兵的精气神也上来了。这个,我看得见。”
史今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但光我看得见不行。”高城继续说,“得让全团看得见,得让师部看得见,得让集团军看得见。钢七连为什么是钢七连?不是因为番号,是因为人。是因为咱们的兵,就是比别的连队强,就是能打,就是能赢。”
他把烟摁灭,看着史今:“这次团部比武,就是让全团看看,什么叫钢七连。也让一连长和六连长看看,什么叫差距。”
“是!”史今立正。
“去吧。”高城挥挥手,“回去准备。明天到了团部,别给我丢人。”
“是!”
史今拿起笔记本,转身要走。走到门口,高城又叫住他。
“史今。”
“到。”
“记住,”高城说,“团部比武是走过场,但走过场也得走漂亮。我要的不仅是赢,是要赢得漂亮,赢得他们没话说。”
“明白!”
史今敬了个礼,转身出去。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洪兴国先开口:“老高,你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包揽前三,破记录,还要拉开差距……”
“高吗?”高城看着他,“你看看那些成绩,哪项做不到?武装五公里,咱们前三名全在十七分十五秒以内,一连最快的张强去年才十七分半。四百米障碍,伍六一已经破了团记录。单杠,许三多四百零二,团记录才三百一十五。这成绩摆在这儿,我不要求他们包揽前三,难道还让给别人?”
洪兴国笑了:“也是。就是觉得,你这么一说,压力全给史今了。”
“压力?”高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当兵的没压力,那还叫兵?钢七连的兵,更得扛压力。团部比武都扛不住,去了师部怎么办?去了集团军比武怎么办?”
他看着窗外,声音低下来:“我要的兵,是能打硬仗的兵。是到了场上,不管对面是谁,不管场面多难,都能给我打出来的兵。史今这次集训,练的是技术,是战术,是身体。但最重要的,是练心。练出一颗敢打敢拼、能扛能压的心。”
他转过身,看着洪兴国:“这次团部比武,就是验心的时候。验出来了,师里、集团军比武,我心里就有底了。验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洪兴国听懂了。
“你觉得能验出来吗?”洪兴国问。
“能。”高城说得很肯定,“我看史今带出来的兵,眼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练出来的,是心里有火,有那股劲儿。有那股劲儿,就能打出来。”
洪兴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高城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又看那些成绩。一页页翻过去,翻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看了好一会儿,他合上本子,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嘴角又往上挑了一下。
一连长,六连长。
这次,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钢七连。
食堂里,史今打好饭,坐到三班那桌。兵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见他来,都抬起头。
“班长,连长怎么说?”伍六一问。
“连长说,”史今拿起筷子,“这次团部比武,要赢得漂亮。”
“怎么叫漂亮?”白铁军凑过来。
“武装五公里,前三名全包。”史今扒了口饭,“四百米障碍,前五名至少占三个。单杠卷身上,许三多必须破四百,还得拉开第二名五十个以上。射击,前三名全拿下。夜射,平均环数不能低于九十。侦察全能,前两名。野外识图,前三名。战术动作,前两名。捕俘格斗,前三名占俩。”
他每说一项,兵们的眼睛就亮一分。等他说完,一桌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伍六一先开口:“能行。”
“能行。”王海说。
“能行。”成才说。
“能行。”许三多小声说,但很坚定。
史今看着他们,一桌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双眼睛,眼睛里都有光,都有火。
“连长还说,”史今放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