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站在连部门口，敲了三下。手里那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今天显得特别厚——里头夹了二十四份个人分析报告，还有一份全队的参赛策略。
“进。”高城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史今推门进去。高城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窗户抽烟。洪兴国在另一边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头。
“连长，指导员。”史今立正敬礼。
“坐。”高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回头，眼睛还看着窗外训练场。场上空荡荡的，兵们都回去整理内务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团部参加选拔赛。
史今没坐，把笔记本双手放到桌上：“连长，这是集训总结和参赛策略，请您过目。”
高城这才转过来，掐了烟，拿起笔记本。一翻开，眉头就挑起来了。
头几页是二十四人的个人档案。每个人名字后面贴着张一寸照，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武装五公里每天成绩曲线，射击环数统计，障碍分段计时，手榴弹投远投准记录……最后还有个综合评分，用红笔画了条折线，箭头朝上。
高城翻到成绩汇总页，眼睛定住了。
武装五公里：
张大勇（一班）十七分零三秒
伍六一（三班）十七分零五秒
史今（三班）十七分十二秒
全队平均十七分四十八秒，比集训前整体提升二十五秒。
四百米障碍：
伍六一（三班）一分十五秒二
李建国（四班）一分十五秒八
史今（三班）一分十七秒
甘小宁（三班）一分十八秒
全队平均一分二十四秒，提升四秒。
单杠卷身上：
许三多（三班）四百零二个
赵卫国（二班）二百九十一个
钱小军（五班）二百七十五个
许三多比集训前多了三十九个。
高城的手指在许三多那个数字上停了停，继续往下翻。
步枪精度射击：
王海（三班）总环数二百九十二环
史今（三班）二百九十环
成才（三班）二百八十八环
全队平均二百七十五环，提升十环。
手榴弹投远：
赵大虎（一班）六十八米
白铁军（三班）六十三米
周小虎（五班）六十米
最差的一个也过了五十五米线。
夜间射击：
许三多（三班）九十五环
史今（三班）九十三环
成才（三班）九十一环
陈大勇（二班）九十环
许三多那个数字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高城抬眼看了看史今：“这小子夜视上来了？”
“上来了。”史今说，“专门练的暗适应，现在能在八秒内从亮处适应暗处。”
高城嗯了一声，继续翻。
侦察兵全能：
史今（三班）总分九十一
孙浩（一班）总分八十八
成才（三班）八十三
野外识图：
李明（七班）十七分三十秒
史今（三班）十八分十秒
成才（三班）十八分四十秒
战术基础动作：
周建军（七班）一分十二秒
史今（三班）一分十五秒
许三多（三班）一分二十秒
捕俘格斗：
伍六一（三班）胜场第一
孙浩（一班）胜场第二
李宝柱（三班）胜场第三
高城一页页翻过去，翻得很慢。洪兴国也凑过来看，两人头挨着头。
看完最后一页，高城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扔。他没说话，点了根烟，抽了一大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老洪，”高城看着洪兴国，“你说，就这成绩，放团里比，是什么概念？”
洪兴国笑了：“老高，你这是问我还是考我？”
“问你。”
“那我直说了。”洪兴国指着笔记本，“武装五公里，前两名进十七分十秒，全队平均十七分四十八。就这一项，一连和六连能找出几个？一连长那个宝贝张强，去年团里比武跑了十七分半，就那还是冠军。咱们现在最慢的兵，放去年都能进前五。”
高城没吭声，又抽了口烟。
“四百米障碍，伍六一跑进一分十六秒，李建国一分十六秒五。”洪兴国继续说，“团记录是一分十七秒三，伍六一已经破了。单杠卷身上，许三多四百零二，团记录三百一十五。射击，王海二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