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三班的人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上,背囊已经打好,枪在肩上,钢盔在头顶。史今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秒表,脸色平静。
“二十五公斤标准负重,山地路线,三十公里。目标,三小时内完成。”史今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记住,这不是拉练,是选拔。选拔的标准是什么?是速度,是耐力,是要在极限状态下还能保持战术意识。”
他看了一眼伍六一。“伍六一,你带队。保持节奏,但别太快,后面的人得跟上。”
伍六一点头,紧了紧背囊的带子。去年全师比武,他五公里拿了第二,集团军比武拿了冠军。但那是五公里,这次是三十公里,是长距离的山地武装越野,考验的不只是爆发力,更是耐力和意志。
“出发。”
十二个人,像一支箭,射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山路陡峭,碎石满地。天还没亮,只能靠着头灯微弱的光照路。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前五公里,队伍还保持整齐。十公里后,有人开始掉队了。
白铁军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钢盔带子往下淌。“班、班长……能不能……慢点?”
“不能。”史今在他身边,呼吸平稳,“选拔的时候,没人等你。掉队了,就淘汰了。”
“我……我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就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别用嘴,用鼻子。”史今的声音很稳,“白铁军,你力量大,但心肺跟不上。这次越野,就是要练你的心肺。跟上,别掉队。”
白铁军咬着牙,点头,跟上了。
十五公里,天边开始泛白。队伍已经拉得很长,伍六一打头,许三多跟在中间,甘小宁和马帅交替领跑,魏国强、成才几个在后面咬牙坚持。史今在队尾,看着每一个人。
二十公里,太阳出来了。山路变得更难走,碎石多了,坡度也更陡。李宝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史今伸手扶住他。
“班长……我……”
“别说话,调整呼吸,看好脚下。”史今说,“还有十公里,撑住。”
李宝柱点头,脸上全是汗,眼神却还坚定。
二十五公里,有人开始呕吐。是王伟,他理论好,但体能是三班最差的。他蹲在路边,干呕着,脸色煞白。史今停下,从水壶里倒出水递给他。
“漱漱口,缓一缓,继续走。”
“班长……我真不行了……”
“行。”史今看着他,“王伟,你是三班的理论支柱。但比武,不光考理论,也考体能。你撑不住,理论再好也没用。站起来,跟上。”
王伟看着史今,看着史今眼睛里的平静和坚定,咬了咬牙,站起来,跟上了队伍。
二十八公里,最后的冲刺。伍六一在前面,步子依然稳,呼吸依然均匀。许三多在他身后三步,汗水湿透了作训服,但眼睛亮着,咬着牙,一步不落。成才、甘小宁、马帅、魏国强几个,都还跟得上。白铁军、李宝柱、王伟、赵永强、周东,已经是在硬撑了,但没一个人掉队。
三十公里,终点。
史今按下秒表,看了一眼。“两小时五十二分。全员完成。”
十二个人,全瘫在了地上。喘气,大口喘气,有人直接躺倒了,有人撑着膝盖,有人抱着树。汗水,泥土,作训服湿透,钢盔歪斜。
史今站着,看着他们,然后蹲下,一个个检查。
“伍六一,你的呼吸调整得很好,但步频可以再快一点。许三多,耐力不错,但上坡时重心太靠前,费劲。成才,你中段掉速了,为什么?因为你在看别人。武装越野,是跟自己比,不是跟别人比。甘小宁,你节奏感好,但下坡时太小心,浪费了时间。马帅……”
他一一点评,每个人的问题,每个人的优点,说得清清楚楚。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躺了一地的人。
“休息五分钟,然后,射击训练。”
“啊?”白铁军哀嚎一声,“班长,还练射击?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抬不起来也得抬。”史今声音平静,“比武的时候,不会让你休息好了再打。你得在极限状态下,还能保持射击精度。五分钟,调整呼吸,喝水,整理装具。五分钟后,靶场集合。”
他说完,转身先往靶场走去。背影在晨光里,笔直,坚定。
地上,十二个人互相看了看。
“起来吧。”伍六一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班长说得对。选拔的时候,没人等你休息好了再比。”
许三多跟着站起来,喘着气,但眼神坚定。成才也起来了,甘小宁、马帅、魏国强……一个一个,都站起来了。
五分钟后,靶场。十二个人,站成一排,枪在手,靶在百米外。
“卧姿,一百米胸环靶,十发子弹,速射。”史今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