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伍六一坐在对面床上,擦枪。擦完了,他抬头看史今。“班长,明天真能上一百?”
“能。”史今说。
“万一……”
“没有万一。”史今打断他,“神经通路建立了,肌肉记忆形成了,心理障碍突破了。现在缺的,就是临门一脚。明天那一脚,咱们帮他踢出去。”
伍六一点头,不问了。他放下枪,躺下,也闭上眼睛。
下午,他们又去了器械场。还是冥想,拉伸。许三多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遍演练。他看见自己跳握,抓杠,收腹,摆浪,过杠。看见汗在飞,听见呼吸在响。看见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转过了“五班”线,转过了“钢七连”线,转到了“兵王”线。
他睁开眼,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伍六一见过——在老兵眼里,在那些真正有底气的兵眼里。
“排长,”许三多说,声音很稳,“俺准备好了。”
“知道。”史今说。
傍晚回去,伍六一煮了红糖鸡蛋茶。许三多接过,捧着喝。喝完了,他躺下,闭眼。手指在床单上划圈,划得很慢,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