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史今拍拍他肩膀,“明天还要训练,给你个意见,考核时好好表现。别跟别人比,跟自己比。”
成才点头。他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
史今还站在单杠旁,仰头看着杠子。月光把他和单杠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投得很长,连在一起。
成才看了会儿,然后继续走。走回宿舍楼,走上楼梯,走回宿舍。他轻手轻脚爬上床,躺下,睁着眼看天花板。
上铺的白铁军还在打呼噜,对面床的战友还在磨牙。但成才听不见了。他耳朵里只有史今那句话,在回响。
“聪明是刀,用好了开路,用歪了伤己。”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眼睛睁着,在黑暗里发亮。他想起了许三多,想起了那碗红糖鸡蛋茶,想起了史今背许三多走的那一百步,想起了沙地上那三条粉笔线,想起了许三多贴在胸口的照片。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算过的账,留过的后路,打量过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单杠的影子,在月光底下,静静地横着。
很久,他才睡着。睡着前,他最后想起的,是史今拍单杠的动作。很轻,但很有力。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成才起床时,眼睛里有血丝。白铁军看见,嚷嚷:“哎哟我嘞老天爷,成才,你昨后晌偷牛去咧?”
成才没理他。他穿上衣服,整理床铺,动作很慢,很仔细。整理完了,他走到窗边,往器械场看。
器械场在晨光里,单杠镀了层金边。许三多和史今已经在那儿了,两个小黑点,站在杠下。
成才看了会儿,转身,拿起毛巾去水房。路过许三多床铺时,他停了下,看了眼那张空床,看了眼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然后他继续走。步子很稳,但眼神有点空。
他第一次觉得,那根单杠,离他很远,远到,就算他再聪明,也算不清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