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站在杠下，没马上跳。他先站着，仰头看杠子，看了几秒，然后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手心的汗。
“今天不记数。”史今站在旁边，“今天雕琢。把你的动作磨细，磨精。呼吸，摆浪，过杠时机，一个一个调。”
许三多点头。他跳起抓杠，身体悬垂。手抓住杠子的瞬间，他感觉不一样了——杠子还是那个杠子，但手心传来的触感变了。以前是陌生，是抗拒，现在成了熟悉，成了某种默契。
“收腹。”史今说。
许三多收腹，腿往上抬。动作比前几天稳，但还能看出一点僵。
“呼吸。”史今走到他侧面，“注意呼吸节奏。跳握时吸，悬垂时憋，收腹时呼，摆浪时吸，过杠时呼。跟着动作走，别乱。”
许三多试着重做。跳握，吸气。悬垂，憋住。收腹，呼气。摆浪，吸气。过杠，呼气。
“对。”史今点头，“再来一遍。”
又做一遍。这次呼吸顺了点，动作也跟着顺了。许三多挂在杠上，喘口气，眼睛往下看史今。
“摆浪幅度。”史今用手比划，“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找到那个点，让惯性带着你走，别跟惯性较劲。”
许三多又做。这次他注意摆浪，幅度控制在中段，不大不小。身体荡起来，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像坐秋千。
“过杠时机。”史今盯着他，“摆到最高点，腹部发力，顺势过去。别等，等就泄劲了。”
许三多试。第一次早了，没过成。第二次晚了，勉强过去。第三次，他在摆浪到最高点的瞬间，腹部一紧，身体顺势一送——过去了，很轻松。
“好。”史今在本子上记了句什么，“继续，就这个感觉，做十个。”
许三多继续。一个，两个，三个。呼吸跟着动作，摆浪有节奏，过杠时机准。做到第七个，他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没那么难了。肌肉记得该怎么做，身体记得该怎么动。他只需要跟着感觉走。
做到第十个，他停下来，挂在杠上喘气。汗从额头往下淌，但他没觉得累，反而有种很畅快的感觉。
“下来休息。”史今说。
许三多松手落地。他站在沙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看手臂，看肚子。手臂没肿，肚子上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明显了点。他握了握拳，感觉到力量在手里。
“排长，”他抬头，眼睛很亮，“俺、俺觉得……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史今说，“肌肉记忆建立了，神经通路打通了。现在缺的，是最后一点精细。”
“啥精细？”
“呼吸。”史今走到他面前，“教你个口诀，就七个字：吸气憋住转呼气。”
“啥、啥意思？”
“吸气，憋住，转，呼气。”史今放慢语速，“这是现代运动呼吸法的秘诀。吸气蓄能，憋住稳定核心，转动时发力，呼气放松。记住了，做的时候默念。”
许三多嘴巴动了动，无声地念：“吸气憋住转呼气……”
“对。”史今点头，“现在上杠，用这个口诀，再做十个。”
许三多上杠。他跳握，心里默念“吸气”。悬垂，默念“憋住”。收腹摆浪，默念“转”。过杠，默念“呼气”。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五个，他找到了节奏。呼吸和动作完全同步，身体像上了发条的钟摆，一圈，一圈，稳定，规律。汗在飞，但他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越转越有劲的感觉。
做到第十个，他停住，挂在杠上。眼睛往下看，看见史今仰头看着他，脸上有笑，很淡，但确实在笑。
“下来。”史今说。
许三多落地。他站在沙地上，喘着气，但喘得不凶。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单杠，然后转头看史今。
“排长，”他说，声音有点抖，“俺、俺刚才……做了几个？”
“十个。”
“可俺、俺不觉得累。”
“因为对了。”史今说，“动作对了，呼吸对了，就不费劲。就像骑自行车，刚开始蹬得费劲，找到平衡了，越蹬越轻快。”
许三多重重点头。他走到杠下，又上杠。这次他没等史今说，自己开始做。一个，两个，三个……做到第二十个，动作还是稳。做到第三十个，呼吸还是顺。
做到第五十个，他停下来，挂在杠上。汗把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他松手落地，站在沙地上，看着史今。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然后他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臂，看着肚子。看了会儿，他抬头，眼睛里有种不敢相信的光。
“排长，”他小声说，声音发颤，“俺、俺成了？”
“成了。”史今说。
许